第186章 逃离九阶死地

呼吸。

对方在睡觉。

但就是这个呼吸，在一百多米外就让江若雪觉得自己的骨头在震。

不是错觉。

那头古种每一次吐息，都会在水中产生一道低频震动波。震动波的频率低到人耳听不见，但身体感受得到。每十五秒一次，骨骼、内脏、血管壁都在跟着那个频率共振。

江若雪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因为冷。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不是心跳的频率，是那个吐息的频率。

她的心跳正在被动地向那个频率靠拢。

这不是攻击。它甚至不知道她在这里。这只是一头九阶古种正常睡觉时的生理活动产生的附带效应。

【宿主。心率正在被外部低频振荡干扰。如果持续超过三分钟，可能出现心律失常。】

江若雪没回话。她把精神力从感知状态收回来，只保留前方五十米的范围。感知范围缩小后，那道气息的压迫感减轻了一些，但低频震荡是物理性的，精神力管不了。

她开始在水中移动，沿着通道壁面横向移动。

她在找通道壁面上的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的走势是向南的，跟通道主体不在同一个方向。

精神力探入裂缝内部。

裂缝在岩层中延伸了约六十米后，和另一条较大的水道连通了。

那条水道绕开了古种所在的地下空洞。

江若雪退回通道中央。

绕路。

直线距离可能只要六七百米就能穿过古种的领地，但那等于在它鼻子底下走。即便它在睡觉，光是吐息的低频震荡就已经让她的心脏出了问题。更近的距离会是什么效果她不想验证。

裂缝太窄，但裂缝连通的那条水道可以走。

问题是怎么从这条通道进入那条裂缝。

她掏出噬魂针。

噬魂针裹上暗金色精神之火，开始在裂缝边缘慢慢切割岩壁。

裂缝一厘米一厘米地扩宽，岩壁的碎屑脱落后被水流缓缓带走。

切了大概十分钟。裂缝从十几厘米被扩展到了二十厘米。

胸口的闷感在加重。

低频震荡一直在持续。十五秒一次，每一次都在拉扯她的心脏节律。江若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不规则——快一拍，慢一拍，偶尔会漏掉一拍。

【心率异常加剧。建议宿主尽快脱离震荡影响范围。】

她没理，继续切。

又过了五分钟。裂缝扩展到了二十五厘米。

江若雪侧身挤进去。岩壁贴着她的身体，右肩刚修复到一半的骨裂又被压到了。疼痛从肩膀传到脖颈，她咬住牙根没吭声。

裂缝里的水流方向和外面不同，是向南偏西的。水流不快，但持续且稳定。

她在裂缝里挪动了大约五十米。空间在逐渐变大。

六十米的时候，裂缝和那条水道汇合了。

水道的直径大约三米，足够她自由活动。水道的壁面光滑，有明显的长期水流冲刷痕迹。水流的方向依然是向南。

这条水道在绕过古种的地下空洞。

江若雪顺着水道向前游。速度不快，每隔一段就停下来用精神力探测一下周围的情况。她不确定这条水道是完全绕开了那个空洞，还是在某个地方会再次接近。

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

低频震荡在衰减。从一开始的全身共振，到后来只有胸腔有感觉，再到现在几乎察觉不到了。

她和那头古种的距离在拉大。

一千二百米。

低频震荡彻底消失。

江若雪停在水道中间，让身体悬浮了几秒钟。心跳的节律在恢复正常。快了大概二十秒才稳下来。

她感受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在水里出冷汗，这种体验很新鲜。

九阶古种。

睡着的。

隔了一百多米。

她连呼吸的附带效应都差点扛不住。

如果它醒了呢？

如果它注意到了她呢？

应该会成为对方的小点心吧，那个有点呱噪的系统估计要骂娘吧。

江若雪没再多想，对方没醒，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水道继续向南延伸。坡度变得平缓，水流也慢了下来。岩壁上的苔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透明的小型水母，附着在壁面上，发出极其微弱的白光。

江若雪沿着水道游了大约四十分钟。

灵力恢复到了百分之四十一。左侧撕裂伤基本愈合，右肩骨裂修复了六成多。精神力百分之三十八，在水下感知范围换算过来是一千一百多米。

水道的出口出现了。

不是一个洞口。而是一堵岩壁消失了，前方豁然变成了无边的黑暗。

水温变了。

从之前的刺骨变成了均匀的凉。盐分浓度升高了很多。

海水。

通道的尽头对接的是一大片开阔水域。她悬浮在出口的位置，精神力向外扩散——一千一百多米范围内全是水，没有壁面，没有顶部，没有底部。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水道口。入口在一面巨大的海底岩壁上，如果不是从里面游出来，从外面几乎不可能发现这个洞口——洞口边缘长满了灰色的珊瑚和海藻，遮掩得很好。

她转过身，面对大海。

精神力在一千一百米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生物。

没有鱼。没有虾。没有海底常见的底栖动物。什么都没有。

这不正常。

海底即便再深，也不可能什么活物都没有。除非这一带的生态被某种东西清空了，或者压制了。

江若雪向上游。

她需要确定自己的深度。

游了大约八十米，水温开始回升。又游了一百多米，光线出现了。不是生物发光，是从极远的上方透下来的自然光——很暗，但确实是阳光穿透海水后残余的蓝绿色微光。

大概在水下二百五十米到三百米之间。

她没有继续上浮。

在这个深度，精神力感知的效果最好。渊息天赋在水下扩大三倍感知范围，越靠近水面，海面的波动和气流干扰会降低精神力的清晰度。

她维持在两百六十米左右的深度，开始水平方向移动。方向是——北。

玄武城在北面。

岸线在北面。

她需要找到一条安全的上岸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