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渊息，深海之瞳
江若雪用噬魂针裹挟精神之火，在钙化层上慢慢燃烧，烧出一个能侧身挤进去的开口。然后她侧身，强行挤入裂缝。
岩壁贴着她的前胸和后背，骨骼被强行挤压。特别是受伤的右肩骨又一次断裂，她咬着牙，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前挪。
裂缝里一片漆黑，空气稀薄。精神力在前方探路，岩壁上偶尔有突起的钙化结晶，她需要用手掰断才能继续前进。
五分钟后，裂缝开始变宽。
四十厘米、五十厘米、七十厘米。
她的活动空间大了一些，速度加快。
十分钟后，裂缝和溶蚀通道交汇了。
通道的宽度约一米半，高度两米多，坡度三十度向上。通道里有水渍，空气潮湿，但温度比之前的溶洞要暖一些。
江若雪在通道里慢慢移动，尽量不发出动静。
身后的暗河那头，猿王可能已经发现她消失了。也可能没有。八阶大妖的感知能力很强，但穿过二十多米的岩层和一条暗河，再穿过八十米的裂缝，她的气息应该已经弱到了检测阈值以下。
通道向上延伸了大约三百米后，开始变得平缓。
江若雪的灵力恢复到了百分之三十二，精神力百分之三十一。灵液和气血丹的药效还在持续，滴血重生终于磨穿了穿山甲灵力在伤口形成的那层薄膜，修复速度回升。左侧的撕裂伤已经合拢了大半，疼痛降级为钝痛。右肩的骨裂刚开始修复，抬臂的时候会有明显的咔嗒感。
她贴着通道壁慢慢走，脚步声被潮湿的地面吸收。
通道的走向从向上变成了水平，然后开始下沉。
角度不大，五度左右。但方向变了。
不再是向东。
偏南了。
江若雪停下来。精神力往前探了一下——通道还在延伸，再往前两百米左右有一个分岔口。左侧的分岔继续向南下沉，右侧的分岔急转向上。
她选了右侧。
走了不到二十米，右侧通道的尽头被一面坍塌的巨石堵死了。
打破巨石很有可能吵醒那只古蛟。
江若雪在巨石面前站了几秒，转身回到分岔口，走进了左侧通道。
通道在下沉。
五度、十度、十五度。
坡度越来越陡，地面开始有积水。先是浅浅一层，没过鞋底。然后是到脚踝，到小腿。
水很凉。
不是暗河的冰冷，是另一种温度——带着矿物质的凉。舌尖能尝到咸味。
她的脚步放慢了。
水位还在涨。
到膝盖的时候，通道的宽度扩展到了四米多，高度也升到了三米以上。岩壁的质感变了，不再是之前裂缝里粗糙的碳酸钙，而是被水流长期冲刷过的光滑表面。
这条通道被水灌过。不是偶尔灌一次，是长期反复地灌。
潮汐。
江若雪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矿物质、咸味、潮汐性水位变化——这条地下通道连接着海。
绝望海。
玄武城以南，军方标注为S级禁区的那片海域。从灵气复苏开始就被封锁，原因是海底持续检测到高阶异兽能量波动。军方的小型潜艇去侦察过几次，每次到了海域就什么都探测不到——异兽好像提前知道他们要来。
江若雪在通道里往下走，水位已经没过了腰。再往前走二十步，水到了胸口。
前方的通道完全被水淹没了。
她站在分界线上。水面在她锁骨以下晃动，暗处传来水流轻微的涌动声。
前面是水下通道。长度不明，终点不明。
回头是猿王。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渊息。”
紫色天赋在她接触到水的瞬间被激活。没有特殊的感觉——就像一个一直存在但从未被使用过的器官突然运转起来了。她把头浸入水下试了一下呼吸，和在空气中没有区别。不是憋气，不是吸水，而是水自动从呼吸系统中被过滤，氧气被提取出来。
精神力的变化更明显。
感知范围瞬间从两百米暴涨到六百米。水下的一切在精神力探测中变得无比清晰——通道的走向、岩壁的每一条裂缝、水流的速度和温度分布，以及更远处隐约的空间轮廓。
江若雪整个人沉入水中。
水阻消失了。
她在水下的移动和陆地上一样自如。双腿蹬壁，身体顺着通道向前滑动。速度甚至比在陆地上行走还快——水流有一个微弱的向前推力，方向和她的移动方向一致。
通道在下降。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水温在降低。从凉变冷，从冷变刺骨。
精神力在前方六百米范围内持续扫描。通道没有分岔了，就是一条向下的管道，直径在三到五米之间变化，整体走势是向南偏东。
她在水下游了大约十五分钟。
然后精神力触碰到了那道气息的边缘。
不是之前在溶洞里感觉到的那种“远处有一团很重的东西”的模糊信号。
是直接的、清晰的、扑面的。
江若雪的身体停住了。
她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在那道气息的边缘自动冻结了。从脊椎开始，一种原始的恐惧沿着神经传导到四肢。
这跟猿王那种依靠灵力等级产生的压迫完全不同。猿王的气场让她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必须翻越的高墙。
这道气息让她觉得自己不存在。
不是“太弱了所以没资格存在”这种概念性的东西。是生物本能层面上的感受——就像一只蚂蚁爬过一头沉睡的鲸的皮肤，鲸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蚂蚁，你在一个活着的星球上走路。
精神力感知把前方的图景勾勒了出来。
通道在前方一百二十米处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尺寸超出了她六百米感知范围的覆盖——她只能看到一个角。
在那个角落里，盘踞着一个生物。
九阶。
古种。
身体的一小部分在她感知范围内。鳞片——每一片的面积超过两平方米，排列紧密，表面有暗青色的纹路。鳞片下面的肌肉在极其缓慢地收缩和舒张，频率大概是十五秒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