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步步为营，请君入瓮
‘沈越’做得很像。
江若雪心里想。如果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千面族，她可能真的会信。
“……行。”
她跟着沈越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几个之前偷听的军官迅速散开。他们的目光在江若雪身上扫了一下，带着那种“不好惹”“活该”之类的表情。
沈越的办公室在同一层的另一侧。
进了办公室，江若雪自然地坐了下来。
沈越关上门，走到茶桌后面，开始烧水。
“别生气了。周上校那个人脾气就那样。”沈越边烧水边说，“在军部待了三十多年了，什么都要按他的规矩来。年轻人受不了他很正常。”
“他凭什么把我调去定安市？”江若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没处撒的火气。“定安市算什么地方？那个破地方最高才六阶异兽，去那边我干什么？喂蚊子吗？”
沈越笑了一下。
“确实。以你的实力去定安市，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往两只杯子里注了热水。茶叶在水里舒展开，飘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过换个角度想，定安市也不是没好处。清净。没有高阶异兽的威胁，可以安心修炼一段时间。你这次受伤不轻吧？”
“皮外伤。”
“E区的八阶大妖群——我听说了。”沈越端起一杯茶递到江若雪面前。“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先喝杯茶，压压火。”
江若雪接过茶杯。
茶水的颜色很正常。清澈的淡绿色，和普通的灵茶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精神力在接触到茶杯的瞬间已经扫过了杯中的液体。
无色。无味。灵力波动几乎为零——比普通灵茶的波动还低。这种反常的“正常”本身就是问题。
真正的灵茶会有微弱但可辨识的灵力浮动。这杯茶的灵力波动被刻意抹平了。有东西藏在里面。
江若雪端起杯子，送到嘴边。
她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嘴唇贴着杯沿，下巴微微仰起来，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但茶水没有进嘴。
在嘴唇接触液面的瞬间，她用精神力在唇齿之间构建了一层极薄的屏障。茶水被精神力引导着，顺着杯壁的弧度滑入了空间——空间里有一个空的玻璃瓶，茶水被精准地倒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从外面看，就是她喝了一口茶。
江若雪把杯子放下，咂了一下嘴。“什么茶？味道不错。”
沈越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嘴。
看到她咽下去——或者说，看到她做出了“咽下去”的动作——他眼底的某个东西松了。
很细微。如果不是江若雪一直在用精神力的边缘感知捕捉他的微表情变化，根本察觉不到。
“我自己存的私茶。荒野里找到的一种野生灵叶，香气淡，但回甘不错。”
“嗯。”江若雪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动作比第一次更自然了。空间里的瓶子又多了一些液体。
沈越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点水。他的那杯茶颜色比江若雪的深一些——这说明他的茶叶和她的不是同一种。
他在喝自己的，给她喝的是特调版。
“若雪。”沈越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你跟周上校的矛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我劝你一句——军部的人，别硬顶。”
“我顶他是因为他不讲理。”
“在军部里，讲不讲理不重要。”沈越喝了口茶，“重要的是谁的军衔高。周平那个人在军部扎根了三十年，人脉、关系、积累都在那里。你一个刚进破军司不到半年的小队长，跟他正面硬刚——”
“他就是个老顽固。”
江若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冲劲。十七岁少女的那种不管不顾的锐气，被她演得很自然。
“我为玄武城流了这么多血，回来被这个老东西一纸调令扔去定安市，换谁能忍？”
沈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顽固。老东西。
这两个词从江若雪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沈越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情绪是真的。不是对他的表演，是对周平的真实不满。年轻人就是这样，立了功却挨了罚，心里的火怎么压都压不住。
很好。
“这种事别急。”沈越的声音放得很柔。“定安市虽然偏了一些，但也不一定是坏事。你先去那边待一阵子，等这边的风头过了，我帮你跟上面说说，调回来也不难。”
“真的？”
“我好歹是副司长。”沈越笑了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江若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那行吧。谢了，沈副司。”
她又端起杯子“喝”了最后一口。杯子放下的时候是空的。
沈越看着那只空杯子，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满足感。
全喝完了。
他给江若雪续了半杯。
江若雪把续上的茶端起来，犹豫了一秒。“这茶真不错。能匀我一些吗？”
“等下一批吧，这批茶叶不多了。”
“行。”
江若雪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沈越一眼。
“沈副司，周平那老东西要是再找我麻烦，你帮我拦一下。”
“放心。”
沈越对她笑了笑。笑容很温暖，很可靠。那种让人觉得“这个上级是站在我这边的”的笑法。
江若雪出了门。
走廊上没人了。她的脸上那些不忿和冲动的表情在门关上的瞬间就消失了。
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空间里那只玻璃瓶被她封了三层精神力屏障。
那杯茶的问题她回去之后再分析。但有一件事她在喝第一口的时候就确认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毒物。
普通毒物会有灵力波动，会被她的灵力和体质自动抵抗。但这杯茶里的东西，灵力特征被完全磨平了，几乎和灵茶融为一体。
这种手法不是人类的。
异族的东西。
沈越是千面族伪装的，他能弄到异族的特殊毒物一点都不奇怪。
问题是，这种毒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它不会是即时毒发的——如果是即时毒发，她现在就该出症状了。沈越不可能蠢到在自己办公室里毒死一个S级权限的破军司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