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局中局，戏中戏
“军方潜艇的灵力波动对它们来说不值得睁一下眼......所以一直以来没有探测到......”
周平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我会直接上报司令部。你给的坐标和数据——”
“芯片里都有。你的权限可以直接调取。周上校。”
“嗯？”
“我有个请求。”
周平看着她。
“我需要你给雷霆小队下一道委派任务。去定安市。”
周平的眉头皱了一下。“定安市？”
“定安市在玄武城最西边，荒野和玄武城不连接，中间隔着另一条海峡。那边的异兽最高记录六阶，应该不会再出现八阶大妖围猎。”
“你想去那边——”
“玄武城的荒野已经不安全了。E区的大妖群已经注意到我了，下次进去大概率是死局。我需要换一个地方。”
周平理解了。但他没有立即点头。
“你自己申请跨区域调令也可以——”
“不能是我自己申请的。”
周平一顿。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周平是老兵。在军部待了三十多年的人，不需要江若雪把话说得太透。
“你要我出面下命令。”
“对。而且是以惩罚的形式。”
周平靠回椅背上。椅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沈越还没有暴露。他盯着我。我主动申请去定安市，等于告诉他我在布局。但如果是您下的调令，而且是惩罚性质的——他会觉得我得罪了您，被踢到边缘城市去了。”
周平沉默了几秒。
“你要我骂你。”
“骂得越难听越好。最好能让走廊上的人听见。”
周平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坐在他面前，跟他谈怎么演戏骗过有问题的副司长。
她的语气就跟在讨论中午吃什么一样。
“你不怕惹出别的麻烦？”
“惩罚调令对我的档案没有实质影响。S级权限在，谁都查不到内部细节。外面看到的就是一个年轻的破军司队员惹怒了军部上校，被发配到定安市去了。”
“你连后路都想好了。”
“不想好没法活。”
周平坐在那里又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军务委派单，提笔开始写。写到一半，停了。
“你要我骂什么？”
“随便。您平时骂人什么样就什么样。不用演太过。越自然越好。”
“……”周平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你这个小丫头。”
“这个不够。”
周平被她噎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委派单填好，搁在桌上晾干。
“你准备好了就开始？”
“嗯。您把声音放大就行。门打开，走廊上能听见。”
周平站起来。
他看了江若雪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然后他把表情收起来了，整张脸沉下去，皱纹挤在眉心。
一个在军部混了三十多年的上校，要板起脸来的时候，那股压迫感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他拍了桌子。
“江若雪！”
声音穿透了办公室的木门，走廊上正好经过的两个少校同时转头。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一个破军司的小队长，擅自行动，违反作战条令，差点把自己搭进去！E区的事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江若雪站在桌前，嘴抿着，脸上的表情演得刚好——不是害怕，是那种年轻人被上级劈头盖脸骂了之后的倔强和不服。
“我完成任务了。”
“完成个屁！你的任务是侦查不是送死！高阶妖兽的领地你也敢闯？你脑子里面装的是不是异兽排泄物？！”
“我活着回来了不是吗——”
“你活着回来了所以你牛逼了是不是？！下次呢？下下次呢？！”
周平的声音在整个七楼走廊里回荡着。
走廊上已经停了好几个人了。有军部的参谋，有后勤处的文职，还有一个正好上楼的中校。所有人都听到了周上校在骂人。
骂的是破军司的人。那个最近很出风头的年轻女少校。
“从现在起，你的雷霆小队全部调离玄武城！去定安市！”
“定安市？！”江若雪的声音拔高了。定安市在整个西线城市群里属于末流，武道资源匮乏，荒野区等级低。对一个刚立过战功的小队来说，调去定安市等于被流放。
“我不去！”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委派令我已经签了，明天你就给我滚！”
“周平你——”
“叫上校！”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推门的人穿着破军司副司长的制服——灰蓝色的外套，左胸别着银色的鹰徽。
沈越。
他站在门口，表情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周上校，怎么了这是？我在老远都听到了。”
周平瞪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你手底下这个兵，管不管了？”
沈越走进办公室，目光在江若雪和周平之间转了一圈。桌上的碎茶杯和淌了一桌面的茶水都在。委派令的红色封皮露出半个角。
他都看见了。
“若雪，怎么回事？”沈越转向江若雪，语气温和。
江若雪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她没有回答沈越，转头瞪着周平。
“我替玄武城卖命，一头猿王差点把我撕了，回来就给我一纸调令把我踢走？”
“这是惩罚！不是踢！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行为差点引发多大的连锁反应？！E区大妖被惊动了，整个南线的巡逻计划都要重新调整！”
“那是你们情报部门的失误！E区的实际危险等级比档案上标注的高了不止一个级别，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追——”
“够了！”周平一掌拍在桌上。碎杯片跳了起来。“你别以为你立过几次功就无法无天。一个小丫头片子跟我讲情报分析？你比军部的参谋们还懂了？滚出去！明天之前带你的人给我消失！”
江若雪死死咬着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越伸手拦了她一下。
“若雪。先别急。去我办公室坐坐，消消气。”
江若雪扭头看了他一眼。
沈越的表情很诚恳。那种上级对下级的关心，带着一点“别往心里去我帮你说说好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