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弃子出城
江若雪没有接话。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灵蛊茶。气血爆发达到极限80%时触发。爆体而亡。
沈越的思路很清晰——她是战斗型武者,迟早会遇到需要全力以赴的战斗。到那个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阴毒。
但也说明一件事:沈越怕她。
怕到了不敢正面动手,只能用这种暗手。
如果他不怕,不需要这么麻烦。
江若雪翻了个身。
明天出发去定安市。
新的猎场,新的开始。
390万杀戮点的缺口。定安市的荒野虽然等级低,但胜在安全。没有八阶大妖盯着她,没有九阶古种在脚底下打呼噜。
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刷。
效率低一点没关系。活着才有效率可言。
灯关了。
房间里黑下来。外面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玄武城夜晚特有的金属味。
江若雪闭上眼。三分钟后呼吸均匀了。
她睡着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凌晨五点。
玄武城东门的军用通道只开了一条窄缝。
一辆破军司的军用运输车停在通道口。车身上的漆面磨损得厉害,左后轮的避震明显比右边矮了一截。
这不是给正规出征队伍配的车。
这是后勤回收站里扒出来的库存,连导航系统都是上一代的型号。
江若雪站在车旁边,看着铁柱把最后一箱装备搬上车厢。
六个人,六套行李,两箱弹药,一箱维修零件,一个急救包。
没有饯行的军官,没有后勤部门的补给清单,没有例行的出发仪式。
什么都没有。
破军司的值班军官在五分钟前把一份电子调令推送到她的通讯器上,附带一句话:“周上校的命令。即刻执行。”
即刻执行。
雷战把驾驶舱的门拉开,往座位上一坐。他的重型战刀斜靠在副驾,刀鞘上的皮带缠了好几圈。
“人齐了。”
江若雪扫了一眼,铁柱、老K、秃鹫、李达、炎鬼,全在车厢里,没人说话。
她上了副驾,把车门带上。
运输车的引擎发动了,老旧的发动机呛了两声才稳住转速。
东门的闸口慢慢升起来。
车子驶出闸口的时候,江若雪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三个不属于城门守卫的气息。
在闸口东侧的瞭望塔上。
三个人,灵力波动都压得很低。
其中一个的精神力频率她见过——那是沈越办公室外面经常值班的那个通讯兵。
沈越的眼线。
看着她离开。
确认她真的走了。
江若雪没有回头。运输车碾过闸口外的碎石路面,颠簸了一下,往西南方向开去。
晨光还没出来。玄武城的城墙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灰色的线。
车厢里安静了十多分钟。
雷战先开口了。
“定安市……我问了后勤的老张。那地方的破军司驻点已经撤了快两年了。”
“撤了?”
“兵力不够,定安市的编制被压缩过三轮。现在那边只剩一个定安驻防军,满编不到三百人。”
江若雪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灰色公路上。
“驻防军的指挥官是谁?”
“副官叫陈守义。军衔少校。主官空缺。”
“主官空缺?”
“上一任主官调走之后一直没补。等于那个少校副官就是定安市驻军的实际话事人。”
“查过底吗?”
“来不及细查。老张只知道这人是三个月前从玄武城调过去的,之前在后勤处干过。后勤处——”
雷战说到这停了一下。
后勤处。沈越在军部经营最深的部门之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雷战没有继续说,有些话在车上不适合讲。即便车厢里都是自己人,这辆车是军部配发的,谁知道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江若雪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
公路两侧的荒野地带在窗外倒退着,偶尔能看到远处的低阶异兽阴影在灌木丛后面移动。
车厢后面铁柱的声音传过来。
“头儿,我饿了。”
“干粮在第二个箱子里。”
“那箱子被李达坐着呢。”
“挪开。”
“李达说挪不了,他腰疼。”
“……”
江若雪没有睁眼。
雷战从侧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从驾驶舱的小窗口递进去。
“吃这个。”
“这不是你的早饭吗?”
“吃不吃?不吃还我。”
“吃吃吃。”
饼干的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然后是铁柱嘎嘣嘎嘣嚼东西的动静,声音大到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老K的声音冷冷地飘过来,“你能不能闭着嘴嚼?”
“压缩饼干就是这个声,你咬一口试试。”
“我嚼东西不会让方圆十里的异兽都知道。”
“你那是嘴小。”
“……你找打?”
江若雪嘴角动了一下。
闭着眼,脑子没停。
她打开空间,开始清点库存。
除了自己的武器夜魇和噬魂针。
高级气血丹,三十九颗。
中级气血丹二十瓶。
高级淬体丹,二十二颗。
聚灵液,六瓶。
异兽肉只有火岩鳄,岩蜥王。也都不多了。
军方配发的标准急救针剂,八支。
中间经过了一处军方的中转站加了一次油。中转站的军官检查了调令,看到“惩罚性调派”几个字的时候,看江若雪的眼神变了一下。
没有多说。放行。
中午过后,公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碎石混合泥土的简易道路。路面坑坑洼洼,运输车的底盘被磕了好几次。
铁柱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这他妈是路吗?”
“闭嘴坐稳。”雷战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中间一个半米深的坑。
旁晚六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墙。
比临江市的城墙矮了至少一半,灰色的混凝土表面布满了裂纹和修补痕迹。有几处墙面上的灵力防御阵纹已经暗淡了,看起来至少半年没有维护过。
城门口立着一块金属牌。上面的字被风沙刮得模模糊糊。
“定安市”。
城门只开了一扇。另一扇门的液压臂断了,半开半合地卡在那里,没人修。
门口站着两个守城军。
一个靠在门柱上抽烟。另一个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脚架在弹药箱上面,手里捧着个通讯器在看什么视频。声音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