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畸形的定安市物价
“你轻点。”李达抱着他的锤子坐在旁边的床上。
“你那锤子比我还重，你好意思说我。”
铁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放轻了动作。铁架床发出的声音小了一些，但没完全消停。
炎鬼默默把自己的睡袋铺好，躺下去，闭眼。
他是全队最安静的人。
老K坐在靠门的那张床上，没有躺。他把短刀横在膝盖上，指腹在刀刃上慢慢划过。
“头儿。”
江若雪的声音从隔壁那张床上传过来。“嗯？”
“城里什么情况，得有人去摸一摸。商铺分布、物资价格、驻防军的底。明天一早我去。”
“行。你一个人去。低调。”
“明白。”
老K把短刀插回刀鞘。
江若雪没再说什么。她躺在铁架床上，睡袋拉到胸口。精神力维持着外围那张两百米的感知网络，没有收回。
她闭上眼。
三分钟后，呼吸均匀。
……
第二天早上六点。
老K换了一身便装出门了。短刀没带，揣了一把折叠匕首在腰后，通讯器调到静音模式。
江若雪让其余人留在驻地整理物资装备。她自己在办公楼一层的“指挥室”里铺开了一张定安市周边的地形图——从军方数据库里调的，分辨率一般，但大致地形标注得还算清楚。
定安市北面和东面是荒野，等级标注为C级区域。西面靠山，有一条断续的防线。南面是一片盐碱地，再往南是另一座城市的管辖范围。
C级荒野，主要分布三品到五品异兽，局部区域有六品。
老K走了三个多小时。
中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进指挥室，把一张手写的清单拍在桌上。
“头儿，你看看这个。”
江若雪拿起来扫了一遍。
清单上列着各类物资的价格。
气血丹，中级，单颗20000元。
江若雪抬头看了他一眼。
玄武城的中级气血丹市场价是单颗8000元。军方内部采购价更低，5000就能拿到。
20000。
四倍。
她继续往下看。
高级淬体丹，单颗18000元。玄武城市场价6000。
聚灵液，单瓶10000元。玄武城市场价3500。
异兽肉，三品，每公斤10000元。玄武城3000。
四品异兽肉，每公斤30000元。玄武城8000。
“灵材——”
“灵材没有。”老K接话。“整条商业街走了一圈。灵材铺子只有两家，货架上摆的都是低阶货色。三品以上的灵材根本没有。问老板有没有高阶的，人家看我一眼，说'定安市没有那个需求'。”
江若雪把清单放下。
“这些商铺是谁开的？”
老K搬了张凳子坐下来。
“这就是重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翻出几张偷拍的照片。
“城里的商铺，只要跟武道物资沾边的，全部——我说的是全部——挂的都是同一个标志。”
他把通讯器递过去。
江若雪看了一眼照片。商铺门楣上挂着统一制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徐”字，下方是一行小字：“徐氏商号”。
“气血丹，徐氏药堂。异兽肉，徐氏肉铺。武器维修，徐氏铁匠铺。就连城门口那家杂货店，卖绷带和急救药膏的，也是姓徐的。”
老K掰着手指头数。
“我找了条巷子里的茶摊坐了半小时。跟卖茶的老头聊了几句。这个徐家是定安市的地头蛇。祖上三代都扎在这。家主叫徐伯年，四品武宗后期。家里养着十几个武者，最高的四品初期。整个定安市的武道物资流通，全部被他们垄断。但是徐家有两个老祖，很多年前已经是五品巅峰了。”
“其他商铺呢？”
“茶摊老头说，以前有外面来的商号想进来做生意，开了不到三个月就关了。怎么关的没细说，但意思很明白——要么被挤走，要么被吓走。”
雷战站在门口听着，胳膊抱在胸前。
“垄断定价。怪不得贵三倍。”
“何止三倍。”老K冷笑了一声。“那个异兽肉的价格我在外面多问了几家。零售是10000一公斤，但卖给徐家的收购价只有800。”
铁柱从外面探进来一个脑袋。
“什么？他们800收10000卖？”
“嗯。中间吃了十几倍差价。定安市的低阶武者，打了异兽回来只能卖给徐家。没有第二个买家。”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若雪把地形图折起来。
“驻防军呢？陈守义跟徐家什么关系？”
老K犹豫了一下。
“没查到直接的关系。但茶摊老头说了一句话——'徐家每个月给军部那边送东西，大家都知道。'”
“送什么？”
“没说。但能让一个垄断全城物资的家族每个月给驻防军'送东西'还安安稳稳的，你品。”
江若雪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窗外的防水布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透进来一点光。
地方势力和驻防军绑在一起。物资垄断。价格碾压。外来商号进不来。
一个典型的地方土皇帝格局。
“先不买。”
雷战看过来。
“什么？”
“物资，先不补充。”江若雪转过身。“20000一颗的中级气血丹，他爱卖多少卖多少，跟我们没关系。”
铁柱急了。“那咱们的消耗——”
“自己打。”
江若雪走到桌前，把地形图重新展开，手指点在北面的荒野区域。
“定安市北面十五公里开始进入C级荒野。三品到五品异兽分布密集。六品偶有出没。我们六个人的战力，扫这种区域绰绰有余。”
她的手指划了一条线。
“异兽肉够吃，多出来的拿来卖。材料和兽核留着，该用的用。气血丹我空间里有存货，撑一阵没问题。”
雷战想了两秒，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十五分钟后。
六个人全副武装出了驻地。运输车没开——太招眼，而且定安市北门到荒野只有十五公里，以他们的脚力，全速跑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
出城的时候，城门的守军还是昨天那两个人。
抽烟的那个看到六个人全副武装地出去，嘴里叼着烟，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