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破局的第一步
江若雪坐在车厢边沿，两条腿自然垂着，没有站起来。
“嗯。”
“这些异兽肉，你们从哪来的？”
“城外打的。”
“城外打的。”徐鹤鸣重复了一遍，一下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你们是新来的那个破军司小队？”
“嗯。”
“来定安市第二天就在街上摆摊卖肉。”徐鹤鸣笑了一下。“你们这是做生意还是砸人买卖？”
江若雪看着他。
“卖个肉，谁的买卖也砸不了。”
“砸不了？”徐鹤鸣伸手指了指纸板。“三品异兽肉三千一公斤。你知道定安市的行情是多少吗？”
“知道。一万。”
“知道还卖三千？”
“因为三千是正常价格。”
徐鹤鸣的笑容收了。
他身后两个灰衣人往前站了半步。
围观的人群往后退了退。几个刚才买了肉的人把东西往怀里藏了藏，想走又不敢走。
“这位军爷。”徐鹤鸣的语气还算客气，但那种客气是挤出来的。“定安市有定安市的规矩。异兽肉的收购和销售，徐氏商号经营了十几年了。你们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我给你一个建议——你们打的异兽肉，可以卖给我们。收购价好说。但在街上自己摆摊，这个不太合适。”
江若雪抬了抬下巴。
“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摆摊？”
徐鹤鸣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法律的问题。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定安市的规矩。”
江若雪站起来了。
她比徐鹤鸣矮半个头。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徐鹤鸣后退了半步。
不是她释放了气息。
也不是她有什么动作。
纯粹是本能。
一个在荒野里杀了上百万只异兽的人站到你面前，哪怕她什么都没做，你的身体会自动告诉你——退。
“你听好了。”江若雪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我是破军司雷霆小队的队长。我的人在城外猎杀异兽，回来卖自己打的肉。收入用来补贴队伍开支。这是正当行为。价格按玄武城市场均价定的。不违法，不违规。”
她顿了顿。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去找驻防军投诉，也可以去武道协会告我，随便。”
徐鹤鸣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盯着江若雪看了三秒。
然后转过身，走回越野车旁边。
打开车门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
“你卖你的。但定安市的事，不是外来人能搅和的。”
车门关上。越野车调头，开走了。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儿。
有个买了几斤肉的男人还没走。他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军爷，你们小心点。徐家在这地方根深蒂固。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匆匆走了。
铁柱看着越野车远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三品巅峰的货色。还少东家。”
老K收好卖肉的进账记录。“今天卖出去大约九十公斤三品肉，二十五公斤四品肉，三公斤五品。进账五十三万。”
“不错。”雷战说。
江若雪把剩下的肉收进车厢。
她站在摊位旁边，看着主街上行人散去的方向。
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步。
徐家垄断物资，哄抬物价，盘剥本地武者。这种局面不打破，雷霆小队在定安市的补给成本会高到离谱，而且长期受制于人。
直接动手？她现在有这个实力。但不合适。
她不是来抢地盘的，她是破军司的人。
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先出招。
摆摊卖肉是第一步，用正常价格冲击对方的垄断定价，这会动徐家的根本利益。
以徐家在定安市的做派，不可能坐视不管。
接下来的动作，要么是经济手段——比如给她的肉源断供、阻止本地武者卖给她。但她的肉是自己打的，这条路堵不住。
要么是暗中动手——派人来找麻烦，甚至直接武力威胁。
不管哪种，只要对方动了，她就有正当理由还回去。
“走吧。”她收起防水布。“回驻地。”
六个人回到西区驻训基地。
天已经黑了，定安市的夜比白天更安静。
炎鬼生了一堆火，铁柱切了一块四品岩角鹿肉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里，滋滋响。
肉香弥漫开来。
“这鹿肉不错。”李达吸了吸鼻子。
“当然不错，四品的，放在城里卖三万一公斤的东西。”铁柱翻了翻肉，“我们几百公斤几百公斤地吃。”
“低调点。”雷战坐在火堆旁边，但心思显然不在烤肉上。
他看了江若雪一眼。
“头儿，我晚上要去趟城南。”
“去看苏勇？”
“嗯。”
“去吧。”江若雪接过铁柱递过来的一块烤肉，咬了一口，肉质紧实，灵气充沛，“把他的情况摸一下，武馆的位置、周边环境、附近有没有徐家的人盯着，顺便看看他那条胳膊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
雷战点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老K，你跟我去。”
“行。”老K把短刀别在腰后，跟着雷战出了驻地。
江若雪坐在火堆旁边，一边吃肉一边翻看地形图。
她的精神力依然维持着两百米范围的感知网络。
驻地外面，暂时没有异常。
但她知道，今天的事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徐鹤鸣回去之后，徐家一定会商量对策。
江若雪把肉骨头扔进火里。
“铁柱。”
“在。”
“明天继续出城打猎，打完回来，继续摆摊。”
铁柱嘿嘿笑了一声。
“明白，三千一公斤的三品肉，不限量供应。”
炎鬼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头，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难得又开口了一句。
“卖肉这事。挺有意思的。”
......
城南柳巷不长，二三十户人家挤在一条窄路两边。路灯只剩两盏还亮着，光也是惨黄的。雷战和老K从东头进去，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了那块匾。
“苏氏武馆”四个字，右边那块匾板裂了一道口子，歪歪斜斜地挂着，风吹过来晃一下。
院门半掩。门框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