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恶霸上门
雷战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院子不大。月光底下能看清楚——地面的青砖碎了好几块，缝隙里冒出来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角落里堆着几根断掉的木桩，那是练功用的。靠西墙有一个兵器架，上面只剩两把生锈的铁刀。
十二年前苏勇走的时候跟他说，岳父的武馆生意还行，回去能有口饭吃。
雷战的喉结动了一下。
“进去吧。”老K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
雷战推开院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
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先是几声短促的干咳，接着越咳越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中间还夹着一个年轻女声——“爸，别动，先把药喝了。”
雷战跨过门槛，三步到了正屋门口。
门没关。
屋里的灯是一盏老式壁灯，发着昏黄的光。苏琳琳正半蹲在床边，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
床上靠着一个男人。
雷战差点没认出来。
苏勇比他大五岁，今年四十五。习武之人寿元比较长，看着只会比实际年龄更小。但床上这个人看起来至少五十五往上。脸颊深深地凹下去，颧骨支出来，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蜡黄色。右边的袖管空荡荡的，打了一个结。左手撑着床沿，还在咳，整个身体跟着一抖一抖的。
二品边缘的气血波动。微弱，不稳，像是随时要断掉的细线。
十二年前苏勇离开的时候，是三品后期。
雷战站在门口，手撑着门框。
苏琳琳先看到他了。“雷叔。”
苏勇止住咳，抬头。
两个人对视。
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勇的眼睛眯起来，像是不敢相信。他的目光从雷战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老雷？”
声音哑得厉害。
雷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没说话，伸手握住了苏勇的左手。
苏勇的手指瘦得皮包骨头，指节粗大，手心全是老茧。
“你怎么来了……”苏勇的嘴唇颤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部队调到定安市了。”雷战的声音也有点不稳。“今天在城外碰到琳琳。”
“十二年了啊老雷。”苏勇的鼻子吸了一下。
“十二年了。”
苏勇想撑着坐直一点，没使上劲，身体晃了一下。苏琳琳赶紧把他扶住。
雷战看着苏勇空荡荡的右袖管，再看他的脸色，喉咙堵得难受。
“你这……”
“没事。”苏勇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就是那条胳膊的旧伤。断肢处的经脉一直没长好，这几年开始逆流了。气血往回倒灌的时候，疼。”
“大夫怎么说？”
“说要长期用四品以上的异兽肉温养。最好是五品的。”苏勇摇头。“你知道定安市的物价。五品异兽肉，十万一公斤。我这个武馆，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琳琳天天出城打猎，能挣的也就那么点……”
他低下头。
“够不上。”
雷战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两颗暗红色的丹药。
“气血凝元丹。四品的。先吃着，稳住经脉再说。”
苏勇看着那两颗丹药，嘴唇动了动，没伸手接。
“老雷，这东西——”
“拿着。”雷战把木盒塞进他手里。“你跟我客气什么。当年在战壕里你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给我的时候，我也没跟你客气。”
苏勇握着木盒，手在抖。
他低着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当年走的时候想着，来定安市歇几年，养好身体再出去。结果……”
“结果怎么了？”
苏琳琳在旁边接过话。她的语气比下午平静了很多，但那种平静是硬撑出来的。
“刚来那两年还行，外公的武馆有点底子，经营的还不错。后来外公去世了，徐家开始垄断生意，所有异兽材料的收购和销售都被他们控住了。价格一年比一年高。”
她顿了顿。
“三年前，我爸的伤加重了。需要大量四品异兽肉温养。买不起，就跟徐氏商号借了一笔钱。”
雷战的脸沉下来。“借了多少？”
“本金五万。”
“现在欠多少？”
苏琳琳没有马上回答。
苏勇闷声说了一句：“十八万。”
老K站在门口，眉头一跳。“三年，五万翻到十八万？”
“利滚利。”苏琳琳的声音干巴巴的。“徐家的放贷规矩，月息两分。还不上本金就滚进利息。三年下来，就成了这个数。”
“每个月光利息就要三千多。我打猎挣的钱，交完利息剩不下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把窄身长刀。刀柄上缠的布条已经磨烂了。“武馆以前还有十几个学生，现在就剩三个。那三个也是穷人家的孩子，交不上学费，我爸不忍心赶走。”
雷战把拳头攥了一下。
“这几年你们就没想过离开？”
“走不了。”苏勇摇头。“欠着徐家的债没还清，城门的人不放行。去年有个武者欠了徐家两万块想跑，被堵在城门口打断了三根肋骨。”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K靠在门框上，手指在短刀柄上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动静。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走路的声音很重，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苏家的！出来！”
苏琳琳的脸色变了。她放下药碗，握住了腰间的长刀。
“又来了。”
雷战看了她一眼。“谁？”
“徐家的收债人，每月十五来一次。”
院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人走进来。打头的是个矮胖子，二品中期的气血，穿着一件皮坎肩，嘴里叼着一根烟。后面跟着一个瘦高个，二品后期，手里提着一根铁棍。
矮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雷战和老K，脚步慢了半拍。但随即扫了扫两人的穿着，没当回事。
“苏琳琳，这个月的利息该交了。三千六百块。”
苏琳琳站在屋门口。“能不能缓两天，我现在钱不够。”
矮胖子弹了弹烟灰。“听说你今天出城打的兽核，弄到了几颗三品的。拿出来抵账吧。”
“那些兽核我卖了换药给我爸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