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细节控老K上线
“治病？”矮胖子笑了一声。“你爸那条胳膊早废了，治什么治？把钱花在正经地方。先把利息结了。”
苏勇在床上剧烈地咳了一声。
矮胖子歪着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苏勇，嘴角一撇。“苏武馆主，你这身体，还不如趁早把武馆卖给我们徐家算了。地皮加房子，少东家出过价，八万块。刚好把欠款抹个零头。”
“苏家武馆是我外公一辈子的心血。”苏琳琳的声音硬起来了。“不卖。”
“不卖？”矮胖子往前走了两步，离苏琳琳不到一米。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些。“琳琳啊，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天天跑荒野打打杀杀的，多辛苦。其实你要是肯想开点，跟我们少东家吃顿饭，这十八万的债，说不定就不用还了。”
他伸出手，想摸苏琳琳的下巴。
雷战的眼睛眯了。
老K在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手劲不大，但意思很明确——别动。
雷战咬了咬后槽牙。
苏琳琳偏头避开了矮胖子的手。她的手握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把你的手拿开。”
矮胖子嘿嘿笑了。“脾气还挺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瘦高个。“搜。”
瘦高个提着铁棍就往正屋走。苏家的三个年轻徒弟从侧屋冲出来，挡在门口。
“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徒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二品初期，握着一根木棍。
瘦高个看都没看他，铁棍横着一扫。小伙子举棍格挡，“砰”的一声，木棍断成两截，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另外两个徒弟扑上来，被瘦高个一人一棍磕飞，摔在地上哎哟直叫。
苏琳琳拔刀就要冲过去。
老K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他还靠在门框上，姿势没变。但瘦高个走到屋门口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
不是绊倒。是鞋底像踩了一层油，整个人往前一栽。
铁棍脱手。
脸朝下砸在门槛上。
“咔嚓”一声，清脆。
瘦高个捂着嘴从地上爬起来。满嘴血。两颗门牙碎了，碴子混在血沫里吐了一地。
“谁——”他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回头看。
没人动过。
雷战站在床边，两手抱胸。老K靠在门框上，正掏耳朵。
矮胖子愣住了。他看了看瘦高个满嘴血的脸，又看了看门槛。门槛上没有水，没有油，什么都没有。
瘦高个自己摔的？
“你没事吧？”矮胖子走过去扶他。
瘦高个把嘴里的血吐掉，含糊不清地骂了几句。他用舌头舔了舔缺了两颗牙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矮胖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看了一眼屋里的雷战，又看了看门口的老K，心里不太踏实。
“苏琳琳，今天先记着。今天不交利息加五百，一共四千一百块，月底之前我再来收。要是再拖，下次来的人就不是我了。”
他扶着瘦高个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又看了苏琳琳一眼。
“少东家那顿饭，好好想想。”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苏琳琳收刀入鞘。她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雷战走到院子里，看着两个收债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他回过头。
“琳琳。”
“嗯？”
“从今天起，武馆的门关上。不管谁来，别开。”
苏琳琳看着他。
“那些债——”
“不用管了。”雷战的语气平淡。“有我。”
苏琳琳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苏勇在屋里又咳了一声。“老雷。”
雷战走到床前。
“你别为了我惹上徐家。你刚来定安市——”
“老苏。”雷战打断他。“你当年把最后那块饼干给我的时候，外面有一百多只异兽围着。你说'你比我年轻，你得活着出去'。”
苏勇不说话了。
“你让我活着出去了。”雷战站起来。“这回轮到我了。”
他拍了拍苏勇的肩膀。那只独臂的、瘦骨嶙峋的肩膀。
“养好身体。别的事不用操心。”
雷战和老K从柳巷出来。
夜色很浓，路灯那点光根本照不了几步路。
两个人走了一段，老K开口了。
“刚才你要是动手，就落人口实了。”
“我知道。”雷战的声音沉沉的。“所以你让我忍。”
“嗯。”
“你那一下倒是干净。”
“门槛前面的地砖有条缝。”老K的语气很平。“我用暗劲在缝里推了一下，他那只脚正好踩在松动的位置。”
“两颗门牙磕飞了。”
“太轻了。”老K把短刀往腰后推了推。“那种人，该磕的不是门牙。”
两个人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江若雪还坐在火堆旁边。火快灭了，只剩炭底泛着暗红色。她面前摊着一张定安市的地形图，上面用炭笔标了几个位置。
雷战走过来，坐下。
“看完了？”江若雪问。
“看完了。”
雷战把情况全说了。苏勇的身体，武馆的现状，徐家的高利贷，收债人上门的事。
一五一十，没漏掉细节。
江若雪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她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里的炭。
“徐家不光垄断物资。”雷战补了一句。“还用高利贷控制本地武者。放债、收利、逼人卖地盘。苏家那种情况，在定安市可能不是个例。”
“不是可能。”老K坐到另一边。“我来的路上留意了一下。柳巷往西三条街，有两家武馆也是牌匾残破，门窗紧闭。看那样子，跟苏家差不多。”
江若雪把树枝扔进火里。
“利息多少？”
“月息两分。”
“驻防军知道？”
“知道不知道不好说。”雷战的语气很冷。“但每个月徐家给驻防军陈守义送东西这件事，是坐实了的。”
江若雪点头。
她没有评论这件事的对错，也没有说什么义愤填膺的话。她只是拿起地形图看了两秒，然后折起来塞进口袋。
“早点睡，明天全员出城。”
“明天什么安排？”
“打猎。”江若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规模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