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深渊领域的压制
三份战报，并列在秦朗面前。
东城大捷。
西城大捷。
南城……
秦朗的指尖悬停在最后那份战报上，一动不动。
指挥所里，落针可闻。
身旁的参谋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他的命令。
“武帝们呢？”
秦朗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参谋立刻回应：“秦将军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姬帝半小时。”
“白帝与楚帝，最快也需要两小时。”
两小时。
这三个字，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秦朗闭上眼，缓缓靠向椅背。
去了，又有什么用？
那可是……半步武神。
京城破军司中央指挥所的灯光很亮，亮到让人眼睛发酸。
秦朗面前的桌面上，三份战报摊开。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最右边那份战报上，指尖悬停，迟迟落不下去。
“半步武神级深海异兽'渊鲸龙'现身。”
“江若雪少校目前单人面对渊鲸龙主体。”
“请求关注。”
请求关注。
秦朗把这四个字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
南城那个发报人，想说的是“请求支援”。
但他很清楚，在半步武神面前，任何请求都是废纸。
所以他只写了“请求关注”。
因为除了关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秦朗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指节的皮肤绷得泛出青白。
他见过半步武神级的存在。
三年前龙国北境，一头冰原巨龙让三座要塞在四小时内化为废墟。
最终，两名武帝联手，加上整个北境驻军的高阶战力，才将其——
击退。
连斩杀都做不到。
而现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正孤身一人，站在那种存在的面前。
“秦将军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姬帝半小时。”
“白帝与楚帝，最快也需要两小时。”
参谋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秦朗的拳头收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出细密的血珠。
他坐在这间汇集了龙国最高权力的指挥所里，身后是无数待命的参谋和最顶尖的指挥系统。
然而此刻，他和那个在城墙上写下“请求关注”的守城官，没有任何区别。
无能为力。
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那个已经连续战斗了几个小时的少女身上。
秦朗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沉寂的深海。
“持续监听南城通讯频道。”
他的声音极低，却不容置喙。
“所有情报，实时同步。”
南城海面。
渊鲸龙动了。
两百米高的庞大躯体从浅海区域缓缓站直。它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身体的移动都能被城墙上的守军清晰地捕捉到。但正是这种从容得令人窒息的缓慢，将恐惧推到了极点。
海水在它起身的过程中向四面退散。两百米的身高意味着它的躯干部分大半浸泡在海水中，当这个庞然大物站直的时候，被排开的海水形成了一圈向外扩散的涌浪，浪头高度超过十米。
它张开了嘴。
江若雪在一公里外的空中悬停着，她的精神力在渊鲸龙张嘴的那一刻捕捉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震动频率。那个频率低于人耳的听觉阈值，属于次声波的范畴，直接作用于胸腔和内脏。
嗡鸣声传过来的时候，她的胸口猛地一闷。
整片海面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剧变。以渊鲸龙为中心，方圆上千米的海水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海面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逾千米的巨型旋涡。旋涡的中心深度目测超过三十米，底部的海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露出了海底的礁石和泥沙。
海水被排开了。
一千米直径范围内的海水，被渊鲸龙的灵压硬生生推出了一个干涸的区域。
南城墙上的韩秋死死抓住城垛的边缘。他的双眼瞪到了最大，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入伍四十七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头异兽可以用纯粹的灵压操控如此大规模的海水。
渊鲸龙的嗡鸣声在持续。低沉的次声波从海面传导到城墙根基，城墙本体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微小震颤。城砖之间的灰缝中簌簌落下细碎的粉末。
然后，它发动了领域。
“深渊领域”的展开方式和江若雪的杀戮领域截然不同。杀戮领域的扩张是从宿主体表向外弥散，猩红色的血雾像潮水一样铺展开来。而深渊领域的出现方式更接近于“替换”。
以渊鲸龙为圆心，方圆两千米内的空间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但那些冰晶的颜色是黑色的。漆黑的冰晶悬浮在半空中，彼此碰撞时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咔咔声响，密集到连成了一片。
光线被吞噬了。
深渊领域覆盖范围内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月光、城墙上的灯火、江若雪翼面上的雷弧光芒，所有光源的亮度都在领域内被大幅削弱，整个战场区域陷入了一种海底深渊般的幽暗中。
极寒与黑暗。
这是深渊领域的两大核心属性。
江若雪的杀戮领域与深渊领域在交界处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猩红色的血雾被一股浓稠的漆黑力量疯狂挤压，领域的边界在每一秒钟都在向内收缩。五百米的半径被压缩到了三百米，三百米被压缩到了两百米。
黑色冰晶在两个领域的碰撞面上爆裂成粉末，又被深渊的力量重新凝聚。咔咔声在碰撞面上连绵成片，刺得人头皮发麻。
深渊领域的压制力度持续攀升，猩红血雾的颜色在碰撞面上变得越来越淡。
她的领域正在被蚕食。
江若雪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她没有把精力浪费在领域对抗上。杀戮领域的边界继续在收缩，她选择了主动将领域收拢至自身周围三十米的范围，放弃了大面积覆盖。收拢之后的杀戮领域密度陡增，猩红色的血雾变得浓稠粘腻，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坚固的保护壳。
深渊领域的极寒在接触到高密度的杀戮领域后，侵蚀速度明显放缓了。
但这只是防御层面的临时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