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星辰湮灭，万物归虚
星辰髓的能量从那条缝隙渗入了海底深处。
然后意识海的堤岸开始崩塌。
和身体经脉的拆解一样，堤岸的崩塌伴随着同步的重建。旧的堤岸结构被剥离，新的堤岸组织在同一位置生长出来，材质更加坚固致密。
精神层面的痛感和身体层面截然不同。
身体的痛是尖锐的、可以量化的。手臂断了，痛觉集中在断口。经脉碎了，痛觉分布在碎裂点。
精神层面的痛无法定位。
那种感觉铺天盖地，从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让她的思维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极其混沌。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意识体在颤抖，半透明的边缘在剧烈抖动中变得更加模糊。
系统的声音穿透了混沌。
【意识海改造进度：百分之十二。建议宿主集中意志力稳住意识核心。改造过程中意识核心一旦崩溃，后果嘛……反正系统会帮你收尸，但估计也收不了多少。】
江若雪把意志力聚拢。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个点上。那个点是她意识海最深处的核心位置，也是精神力的根源所在。
她咬着牙。
意识海的重塑进度在痛苦中缓慢推进。
百分之三十一。
堤岸结构完成了外围区域的重建。新生的堤岸比原来的高出一倍，壁面内嵌着暗金色的星辰纹路。这些纹路赋予了堤岸一种极强的稳定性，即便精神力海面再怎么翻涌，堤岸也纹丝不动。
百分之五十六。
海底的结构开始改变。意识海底部原本是平坦的精神力基底，此刻在星辰髓能量的作用下向下凹陷，深度急剧增加。意识海的容积在拓展。
百分之七十三。
精神力的质变开始了。
这是星辰髓改造的第三个层面。经脉是通道，骨骼是载体，意识海是容器。通道拓宽了，载体强化了，容器扩大了。但容器里装的东西，也要跟着变。
残存的精神力在星辰髓能量的浸染下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暗金色的精神力里出现了极细微的黑色光点。光点的数量很少，分布很稀疏，但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气息。
湮灭。
系统的资料里对这个属性的描述只有一行字：星辰湮灭，万物归虚。
精神力永久附带了这种属性之后，意味着她的每一次精神力输出都会附带微量的湮灭效果。对敌时，精神穿刺的破坏力将从物理层面的冲击升级为灵魂层面的侵蚀。
百分之九十一。
意识海的重塑接近尾声。
痛感开始从巅峰逐渐回落。那种铺天盖地的灵魂撕裂感变成了持续的钝痛，钝痛的强度还在递减。
江若雪的思维重新变得清晰。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意识海。
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原本干涸到只剩一汪浅水的意识海已经恢复了辽阔的面貌。海面平静，精神力在海中缓慢流转，颜色是深沉的暗金。海面上偶尔会有一两个黑色光点跳出水面，在空中停留片刻后沉回水中。
堤岸高且坚固，暗金色的星辰纹路在堤岸壁面上发出柔和的光。
意识海的深度至少是改造前的五倍。
精神力的总量还在回复中，当前大约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四成左右。但仅这四成，密度就已经比改造前的满额状态更加浓稠。
百分之一百。
【叮。混沌星辰髓改造完成。】
系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真诚。
【宿主，恭喜你。你的身体已经脱胎换骨了。从今往后，你的根骨底线、经脉上限和精神力品质在同阶甚至高两个小阶的武者里都是顶尖水平。】
【另外，改造完成后你体内积蓄的能量有一波溢出。溢出的部分正在冲击你当前的修为壁垒。具体来说……你要突破了。】
江若雪感受到了。
丹田里原本稳定在九品初期的罡气在星辰髓残余能量的推动下开始膨胀。膨胀的速度和力度都远超正常修炼突破时的状态。
九品初期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正面冲击下，撑了三秒。
然后碎了。
罡气的质感在壁垒碎裂的瞬间发生了一次跃升。
那股由星辰髓残余能量催生的狂暴洪流，终于在丹田内找到了安定的归宿。
它不再狂乱冲撞，而是以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凝练的姿态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罡气之海。
九品中期武圣，成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刚恢复平静的意识海中心，陡然掀起一道精神力的漩涡。
原本深沉暗金色的精神力在漩涡核心处被高度压缩、提纯，那些湮灭属性的黑色光点在旋转中若隐若现，散发出的气息愈发令人心悸。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意识海深处被彻底冲破。
漩涡散去，精神力重归平静，但其凝练程度和总量，已然今非昔比。
七品中期精神念师。
武道、神念，双双破境！
江若雪的意识从内观状态中退出来。
在外界的医疗舱中，她的身体也在同步发生着可被观测到的变化。
暗金色的星辰纹路从骨骼层面渗透到了皮肤表面，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黑色光环。光环的质地半透明，内部有星辰光点在缓慢游动。
光环在形成的一瞬间向外扩散了一次。
扩散的范围覆盖了整个抢救室。
那股能量波动的属性极其特殊。它不携带攻击性，也不携带压制性，但它在经过精密仪器的时候，所有的阵法回路都在同一时刻过载了。
医疗舱上方的水晶面板在光环扫过的瞬间屏幕炸裂。面板内部的阵法核心冒出了一簇青色的火花，火花从裂开的面板缝隙里蹿出来，在空中跳跃了两下才熄灭。
舱体左侧的辅助监测阵法同时短路。阵法节点上镶嵌的灵石在光环的波及下出现了大面积的能量紊乱，灵石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然后彻底暗了。
右侧墙壁上悬挂的三台高精度生命体征监控仪的显示面板同时爆出火花。电弧在面板表面劈啪作响，三台仪器的外壳被内部短路产生的高温灼出了焦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