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伤势痊愈，修为突破！
整个抢救室在一秒之内变成了一个火花四溅的灾难现场。
孙伯年在光环扫过身体的那一刻，整个人被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击中。
那种寒意和温度无关。
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本能反应。他的精神力在接触到那圈光环中蕴含的气息时，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猛然收缩，全部龟缩回了意识海的深处。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脚跟撞在了身后的设备架上，设备架上的药瓶哗啦啦地响了一串。他的胡须在面部肌肉的牵动下翘了起来，手指向前一指。
“这股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
孙伯年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失态。两百多年的从医生涯里，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伤患和突发状况，靠着一颗稳如磐石的心脏处理过无数次手术台上的意外。
但此刻他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那圈光环中携带的气息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站在他面前这个医疗舱里的十七岁少女，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三百多岁的医道宗师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抢救室的门在这时候被从外面推开。
秦朗大步走了进来。
他回来的时间恰好卡在光环扩散的尾声。门推开的一刹那，残余的能量波动从门缝间涌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脚步在门槛的位置顿了一下。
右手五根手指下意识的扣上了腰间军刀的刀柄。
这个动作是纯粹的战斗本能反应。秦朗的军旅生涯超过百年，他的身体对危险气息的反射弧比大脑的判断快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腰间军刀的刀柄被他的手掌握住的时候，他的大脑才完成了对那股气息的分析。
不是敌袭。
是来自医疗舱方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圈。
目光越过满地的火花和冒烟的仪器残骸，落在了医疗舱的位置。
舱体里的清水还在沸腾，水面翻涌着大量的气泡和暗金色的杂质。那圈暗黑色的光环正在收敛，星辰光点从空气中一颗一颗地消失，向舱体内的方向回缩。
然后他看到了江若雪。
她正在坐起来。
动作很缓慢。双手撑住舱体的边缘，上身从清水中抬了起来。水珠从她的发梢和肩膀上滑落，清水被搅起的涟漪在舱体内壁上轻轻拍打。
那些暗金色的星辰纹路从皮肤表面向内收敛，一层一层地沉入了皮肤之下，最终完全隐去了光芒。
秦朗的手还搭在刀柄上。
他看到江若雪的右手从舱体边缘伸出去，够到了挂在旁边设备架支杆上的一件军用浴袍。
浴袍是军方抢救室里的标配物件。深灰色，厚实，带着破军司的徽章。
她把浴袍扯过来，披在了肩上。
整个过程从容得过分。
像是从自家浴缸里起身，而不是从一场足以毁灭九品武者根基的重伤中醒来。
她的皮肤在浴袍遮盖之前被秦朗扫了一眼。
刚才还覆盖全身的伤口全部消失了。愈合得干干净净，连疤痕都看不到。表皮的色泽比重伤前更细腻均匀，像是新生的皮肤。
眼神。
秦朗的注意力在接触到她的眼神时被钉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的颜色和之前有了细微的变化。瞳孔深处有极细小的暗金色光点在缓慢游动，光点的数量很少，如果不是秦朗精神力感知的敏锐度足够高，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这种变化。
但让他心悸的是眼神本身传达出的气息。
深邃。
这个词在秦朗的脑子里冒了出来，然后被他自己否定了。
“深邃”太温和了。那个眼神里携带的东西让他在一瞬间联想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在荒外禁区深处远距离观察过的一头十品大妖。
那头大妖在睡觉。
即便是在沉睡中，它散发出的气息也让方圆百里的任何生物都本能地选择了绕行。
江若雪此刻的眼神给秦朗的感觉，有那么一丝相似。
她转了一下头。
目光从满地的火花和碎裂的仪器面板上扫过，在孙伯年惊恐到僵硬的表情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落在了秦朗身上。
“秦参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昏迷后未恢复的干涩感。
“有吃的吗？”
顿了一下。
“我饿了。”
语气轻松到了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真实的程度。
秦朗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整个人在原地站了两秒。这两秒里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把面前的画面和几个小时前那个浑身浴血、经脉粉碎、意识海濒临崩溃的重伤患者联系起来。
联系不上。
完全联系不上。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遍江若雪披着浴袍从医疗舱里站起来的样子。双腿稳稳踩在舱体底部，膝盖弯曲角度正常，重心平稳。
这个姿态说明她的骨骼系统、肌肉系统和身体协调性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甚至可能是超过了正常水平。
因为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身体散发出的罡气波动让秦朗的精神力感知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出了错的信号。
九品中期。
三个小时前还是九品初期。
现在是九品中期。
她的修为在昏迷期间突破了一个小阶。
秦朗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看着江若雪那张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清水里而略显苍白但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气的面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走。带你尝尝京城破军司的食堂。”
京城破军司总部的食堂在地面一层的东侧，名义上叫“综合后勤保障中心第一餐厅”，但从秦朗以下的所有军官都管它叫食堂。
凌晨三点多，食堂里空荡荡的。
灯只亮了一半，暖黄色的光洒在金属餐桌和塑料椅面上。后厨的排烟罩还在低声嗡嗡地转，值班厨师正靠在操作台边打瞌睡。
门被推开的声音把值班厨师惊醒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走在前面的是秦朗，破军司参谋长，他认识。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穿着军用浴袍的少女。
浴袍太大了。以江若雪的身形，这件标准尺码的军用浴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口长出来一截盖住了半只手。头发是湿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