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活着比死难受
“杀了你？”
江若雪的声音很轻。
“活着比死了难受。你慢慢体会。”
她转过身，朝训练室的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陆子豪断断续续的哭嚎声和呜咽声。那声音里混杂着恐惧、绝望、痛苦，以及一种对未来的彻底崩溃。
他的武道根基被彻底摧毁了。丹田碎裂，经脉中的罡气散尽，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废人。
而那个部位的毁灭，意味着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功能也永远地消失了。
活着。
带着这两重残缺活着。
每一天都要面对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化为虚无的事实。每一天都要在痛苦和屈辱中度过。
这比死亡残忍一万倍。
江若雪走出训练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
有闻声赶来的学生，有武技馆的管理员，还有两名穿着教师制服的中年武者。所有人在看到她肩章上那两颗将星的瞬间，全部僵在了原地。
没有人敢上前拦她。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她从人群中间走过，步伐平稳，神色如常。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他们贴着墙壁站着，目光追随着那个深蓝色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训练室里传来的惨叫声还在持续。有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剧变，猛地缩回了头。
“那是……陆子豪？”
“他怎么了？”
“别问了，快叫医疗组！”
嘈杂的声音在江若雪走远之后才敢冒出来。
武技馆一楼的大厅里，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正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的步伐很快，花白的头发在快步行走中微微飘动。
京城第三武道大学校长，宋怀远。七品后期武王。
他在三分钟前收到了武技馆管理系统的异常警报。精神力波动超标，训练室设备损坏，人员受伤。
他赶到的时候，江若雪正从武技馆的正门走出来。
两个人在大厅门口碰了个正面。
宋怀远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江若雪的肩章上，然后移到了她的脸上。
他认识这张脸。昨晚京武论坛上那个帖子里附带的照片他看过。今天上午军方的正式通报他也收到了。
龙国最年轻的少将。单杀十品骨王和半步武神渊鲸龙的十七岁少女。
“江少将。”宋怀远开口，声音平稳。
江若雪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宋校长。”
宋怀远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武技馆二楼的方向。
那里的走廊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痛苦的呻吟。
他的眉头动了动，随即恢复如常。
“陆子豪和白素素的事，我有所耳闻。”宋怀远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江若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怀远沉默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我让人把他送去医疗中心。”
他转头，对身后跟着的教务主任吩咐道：“去二楼，把人送走。”
教务主任立刻点头，快步跑上楼。
“弄坏贵校的设备，我会让后勤部送一套最新款的过来。”
江若雪丢下这句话，转身继续往校门走去。
宋怀远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尽头。
他背在身后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搓动。
“十七岁……”
他低声自语。
旁边一名副校长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校长，这事……要不要上报？”
宋怀远瞥了他一眼。
“报什么？”
副校长一愣：“陆子豪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在校内被人……”
“被一位龙国少将清算了私人恩怨。”宋怀远打断他。
“你觉得军部会管？”
“武道协会会管？”
“还是说，大元帅会为了一个三品学生，去找她的麻烦？”
一连三问，让副校长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让医疗中心尽力救治。”
宋怀远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其他的，别多事。”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另外，白素素的学籍，今天之内，注销掉。”
“是！”副校长连忙应声。
京城第三武道大学的校园在这个上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地里，关于训练室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学生群体中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陆子豪被废了。”
“谁干的？”
“那个少将。江若雪。就是昨晚论坛上说的那个。”
“她来学校了？”
“来了又走了。就在武技馆二楼，当着好多人的面。”
“陆子豪现在怎么样？”
“听说丹田碎了，修为全废。还有……”
“还有什么？”
“……下面也废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操。”
这个字代表了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的第一反应。
江若雪走出京城第三武道大学校门的时候，精神力已经重新展开了。
七品中期念师的精神感知覆盖范围极广。她在校园里处理陆子豪的时候，有一小部分精神力始终保持着对白素素气息的追踪。
白素素的修为是三品初期。这个级别的武者在移动时会留下气息残留。气息残留的浓度和时间成反比，时间越久，残留越淡。
但对于七品中期的精神念师来说，即便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三品武者气息，依然清晰可辨。
江若雪站在校门外的马路上，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城市的建筑群中穿梭。她在搜索白素素离开宿舍后的移动轨迹。
三秒后，她捕捉到了。
气息残留从第三武道大学的宿舍区出发，沿着校园东侧的小路向南，穿过了两条主干道，进入了京城东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江若雪收回精神力，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东郊翠湖庄园。”
出租车在京城的主干道上行驶了二十分钟。江若雪靠在后座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建筑群。
她的精神力始终保持着对那栋别墅方向的锁定。白素素的气息在别墅内部，位置固定，说明她还在里面。
除了白素素之外，别墅里还有两个气息。一个四品初期，一个三品后期。
白素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