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鸿门宴上的算计
下午五点五十。
青云茶楼，302包厢。
古色古香的窗棂挡不住屋内的焦躁。
陆母张翠兰穿着紧绷的旗袍，手中的折扇快被捏断了，鞋跟在地板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陆正华坐在太师椅上，两指间夹着雪茄，烟灰积了一长截，却忘了弹。
角落里，一名挂着金牌律师胸章的男人正襟危坐，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光。
他在等，等一条落网的鱼。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只有一股冷风灌入。
江若雪走了进来。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圆桌对面。
“若雪来了啊。”
陆正华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撕破脸都不存在，他还是那个看着江若雪长大的慈祥伯父，“站着干什么？快坐。伯父特意点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龙井虾仁。”
张翠兰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浮在皮肉上，眼底深处藏着针一般的怨毒，“是啊，这孩子，怎么还背着这么大个盒子？快放下，也不嫌沉。”
江若雪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演。
她径直走到圆桌对面，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背后的死神镰刀被她解下，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
实木地板微微震颤。
陆正华眼皮跳了一下。
“钱呢？”江若雪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陆正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摇摇头，一副“孩子不懂事”的包容模样，“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急躁。既然来了，先吃饭，叙叙旧。毕竟咱们两家……”
江若雪打断了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三人，“钱，在哪里。”
气氛瞬间凝固。
旁边的律师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陆正华抬手制止。
“好，爽快。”
陆正华拍了拍手。
张翠兰弯腰，从脚边提起两只黑色的手提箱，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咔哒。”
锁扣弹开。
箱盖掀起。
红。
刺目的红。
整整两箱崭新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光泽。
两百三十万。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人出卖尊严，甚至出卖灵魂。
陆正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审视着江若雪。他在等。等这个贫民窟出来的女孩露出贪婪的神色，等她呼吸急促，等她失态。
只要她动了贪念，接下来的局，就好做了。
然而，让他失望了。
江若雪的眼神甚至没有在那堆钱上停留超过一秒。她的目光依旧清冷，仿佛看到的不是几百万现金，而是一堆废纸。
“点清楚。”江若雪淡淡道。
“不用点了，陆家不缺这点钱。”陆正华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里是两百三十万。多出来的七万，算是伯父给你的一点零花钱，毕竟你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
“无功不受禄。”江若雪身体后仰，“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不行。”
“呵呵，有骨气。”
陆正华笑了笑，给旁边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江若雪面前。
“江小姐，钱你可以拿走。但在拿钱之前，需要你签一份协议。”律师的声音公事公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这也是为了保障双方的权益，毕竟涉及金额巨大，只有签了字，这笔钱的交接才算合法合规。”
协议？
江若雪目光垂落，扫向那份文件。
《债务结清及免责谅解协议书》。
名字听起来很正规。
但当江若雪的精神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时，心中的冷笑愈发浓烈。
果然是老狐狸。
这哪里是还钱的协议，这分明是一张卖身契，一张送她进监狱的催命符！
条款第三条：【乙方（江若雪）承认，此前关于甲方（陆子豪）欠款一事纯属误会，系乙方因感情纠纷编造的不实言论，给甲方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现甲方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自愿赠予乙方人民币两百二十三万元整。】
承认造谣？赠予？
一旦签了这个字，那就不是“还债”，而是“敲诈勒索”！陆家随时可以拿着这份协议报警，告她诽谤和诈骗！
条款第五条：【乙方承诺，自签署本协议起，不得在任何公开场合、网络平台提及此事，并需配合甲方澄清事实。若有违反，乙方需退还全部款项，并支付十倍违约金。】
封口费。而且是带倒钩的封口费。
条款第七条：【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及其家人的一切法律追责权利，并承诺以后不再以任何理由纠缠甲方。】
这一条条，一款款，字斟句酌，滴水不漏。
如果是一个不懂法的高中生，看到那两箱红彤彤的钞票，恐怕脑子一热就签了。毕竟钱就在眼前，只要签个字就能拿走。
但江若雪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了。
“陆伯父，好手段。”
江若雪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那份协议，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要是签了，我这辈子就算毁了吧？”
陆正华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若雪，你这话怎么说的？伯父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现在高三，马上就要考大学。如果因为这点经济纠纷闹上法庭，甚至闹得满城风雨，哪所大学敢录你？档案上留了污点，你这辈子就完了。”
“签了这个，钱你拿走，子豪的名声也保住了，咱们两清。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拿江若雪的前途做筹码。
在这个武道至上的世界，档案污点确实足以毁掉一个平民武者的一生。
“是啊，若雪。”张翠兰在一旁帮腔，语气里满是虚伪的语重心长，“我们也是看在你死去的父母面子上，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低个头，认个错，这几百万就是你的了。拿着钱，去买点好的丹药，说不定还能考个武科。做人啊，要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