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拙劣的独角戏
骨族亲王盘坐在主阵盘上，他的面容从疲惫变成了惊骇。他的双手仍然按在阵盘上，无法抽离。融合仪式进入了最后阶段，能量回路已经闭合，主持者的本源与阵盘深度绑定，中途撤出意味着阵法反噬和所有能量的失控爆炸。
他被绑在祭坛上了。
千面族大长老从骨质座椅上站了起来。他身上的屏蔽阵法消散，露出了真实的气息。
十品后期。
比江若雪之前估测的上限略高。
大长老的面容在江若雪的精神感知中呈现出千变万化的特征。千面族的种族天赋让它可以在瞬间变换面孔和体态，每一次变换都伴随着精神层面的干扰波动。
它开口了。
用标准的人类语言。声音温润，语调平和。
“你很强。比我们预想的强太多了。”
江若雪看着它。战镰在手中，镰刃朝下，镰刃上的黑血还在往下淌。
“所以呢？”
大长老的嘴角勾了一下。
“所以，我要跟你谈谈。”
千面族大长老站在那里，身形修长，面容温润，竟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气质。他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翠绿竖瞳中看不见任何敌意。
江若雪的战镰垂在身侧，镰刃上的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出微弱的声响。她的表情平淡，瞳孔深处银色星辰碎光缓缓流转。
大长老抬起双手，做了一个表示善意的手势。
“我叫卡洛尔，千面族第三长老。”他的语调很慢，每一个字的发音清晰，用的是标准的人类语言。“你身后那些尸体，是我族中的棋子。棋子死了，棋手还在。棋手之间，应该坐下来谈。”
江若雪一言不发。
九品初期的精神力维持在全开状态。四百公里的感知范围此刻压缩到了祭坛周围五百米内，密度拉到了极致。她的精神感知在这个范围内能捕捉到每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迹。
大长老的嘴在动。声波从他的口中传出，频率正常，音量正常。
但在声波的间隙里，有东西在渗透。
极细的精神丝线。肉眼完全看不到，甚至八品的精神力都很难捕捉。这些丝线随着大长老每一个音节的震动向外扩散，试图编织成一张覆盖整片空间的无形网络。
精神幻境的前置布局。
江若雪的嘴角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也没打断他。
她想看这只虫子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你很年轻。”大长老的声音继续传来。“十七岁？十八岁？人类的寿命太短了。几百年光阴，对修行者而言只是一瞬。你现在十品中期，天赋绝世，可十一品的门槛，你知道有多高吗？”
他走了两步。步伐极慢，看起来毫无威胁。
“人类的顶尖强者，大元帅顾擎天，卡在十品巅峰四十年。四十年。”他伸出四根手指。“他这辈子大概率跨不过那道坎。而你，如果继续留在人类阵营里，面对的是无尽的消耗战、资源枯竭、还有……永远够不到的武神境。”
精神丝线在空中的密度又增加了一层。它们正在向江若雪所站的位置汇聚，试图在她脚下构成一个微型阵法的雏形。
大长老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
“异族从来无意毁灭人类。这颗星球足够大，资源足够多。我们要的只是一个通道，一个立足点。如果你愿意合作……”
他的翠绿竖瞳直视江若雪的眼睛。
“我可以代表千面族与骨族，向你承诺三件事。”
“第一，人类的城市不会受到侵犯。”
“第二，蓝星的资源，异族与人类按照实力分配，你将获得与你实力匹配的份额。”
“第三。”他的语气加重了一分。“十一品武神境的突破方法，我族有完整的传承。我可以将这份传承交给你。”
他停下来，似乎在等待回应。
精神丝线的编织已经完成了七成。江若雪脚下三米深的土层内，一个隐蔽的精神阵法正在成型。阵法的核心是幻境法则，一旦完成闭合，处在阵法范围内的目标将被瞬间拉入精心构建的精神幻境中。
十品后期的精神杀阵。
江若雪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大长老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你的嘴皮子很利索。”江若雪抬起左手，用拇指擦了镰刃上的一块血渍。“这套说辞你大概练了很久。语速、停顿、重音，全是经过设计的。每一个音节里都夹带着精神侵蚀。”
她抬起眼，看向大长老。
“问题是，你的精神力才十品后期。在我面前玩这个？”
大长老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还有。”江若雪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祭坛上的暗红光柱。光柱的脉动频率比她落地时又快了两成。“你这一通废话的目的，是给后面那位争取时间。融合仪式还差多少？五分钟？三分钟？”
大长老的表情变了。
温和从他脸上褪去的速度极快。翠绿竖瞳里的光芒冷了下来，面部肌肉的线条重新组合，从儒雅学者变成了冷血的捕食者。
“看来，你比我预想的要难缠。”
他不再伪装了。
变脸的同时，他的双手猛然合十。
脚下。
那个编织了七成的精神杀阵在这一刻被强行引爆。
阵法闭合的缺口被大长老用自身本源填补。十品后期的全部精神力疯狂灌入阵法节点，阵法的威力被催发到了极限。
空间扭曲了。
江若雪的视野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剧变。
荒原消失了。祭坛消失了。暗红色的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她熟悉的场景。
破军司的操场。阳光洒在地上，操场的边缘有人在说笑，声音模糊但温暖。
然后操场中间出现了人。
雷战倒在地上。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A级重型战刀断成三截散落在旁边。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赵远山的头颅和身体分开了三米远。战斧还握在手里，手臂却已经和身体断开了。
铁柱的玄铁体碎了。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体表面布满碎裂的黑色纹路，像一件摔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