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叶玄又被囚禁了
落星古渊的风,本是带着太古毒雾与废弃法则的刺骨寒风。但此刻,这方圆数百里内的风早已被抽空,只剩下一种粘稠、冰冷、令人窒息的绝对静止。
三位顶尖强者的粉身碎骨,连一丝血雾都没能在这片废墟上多停留片刻,便被沧澜武帝周身那无形的帝威生生蒸发成了虚无。
废墟中央,叶玄保持着微微后退的姿势。
他的长衫破烂不堪,露出的战体上布满深可见骨的创口,那是此前被三尊强者围攻留下的毒素与创伤,此刻仍在散发着乌黑的气息。他强行运转着体内核道法与混元道果,压制着喉咙里一股股翻涌上来的本源逆血。
“你退什么……”
云英沙哑的声音还挂在风里,带着一种浸透了十万年岁月的凄凉与不可置信。
叶玄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沉稳却带着无可转寰的决绝:“云英,如今的我不仅仅是叶无暮。我是叶玄……在下界,我已经有了不少道侣。她们陪我历经生死,与我同甘共苦,我不可能抛弃她们。”
“道侣……”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间那股原本就冰冷的气息,陡然沉寂到了极致。
云英伫立在虚空中,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无风的死寂中极其诡异地僵住了。
那双因重逢而流淌着滚烫血泪的猩红凤眸,瞳孔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她脸上的错愕、悲伤、思念,在这一刻如同被风干了十万年的泥塑,一层层剥落、坍塌,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
不少道侣。
同甘共苦。
历经生死。
这十二个字,像是一把被九幽冥火炙烤了十万年、淬满了最剧毒药草的钝刀,不疾不徐地刺进了云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然后狠狠地、病态地戳弄着,将其绞成了一滩烂泥。
“我等了你十万年……”
云英极轻、极慢地呢喃了一声。
她的嘴唇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她守着那间幽暗逼仄的山洞,守着几十万封发黄卷翘的信纸,守着洞口岁岁枯荣的野草,守着那座高处不胜寒的武朝帝座。
十万个日日夜夜,无数个被撕心裂肺的思念折磨得几近发狂的深夜,她连任何异性的衣角都不曾让其触碰过半分。
她是沧澜武帝,她是诸天万界令百族闻风丧胆的修罗杀神。
可她在这感情的死牢里,画地为牢,守身如玉,守了整整十万年!
她以为她的夫君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带着同样的执念与纯粹,发疯般地向她奔赴而来。
可结果呢?
他在下界,红袖添香,佳人成群。他把本该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拥抱、誓言,像撒溪水一样,分给了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下界女子!
“哈哈……哈哈哈哈……”
一缕神经质般的低笑从云英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那笑声初时极小,随后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一阵撕裂天穹、让远方围观的三百万麒麟军与数十位天仙供奉尽皆寒毛卓竖的狂笑!
“好一个叶玄……好一个同甘共苦!好一个不少道侣!!”
云英猛地抬起头!
那张绝美却苍白如纸的脸庞上,原本纯粹的血泪瞬间被一股冲天的黑红杀气蒸发成了一缕缕诡异的血雾。她双眼中的猩红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彻底扭曲、病态、狂乱的占有与疯狂!
“夫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英一步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但叶玄脚下的万丈废墟却在瞬间塌陷了三尺!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庞大帝威,如同九天星辰轰然坠落,带着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死死按在了叶玄的肩膀上!
叶玄闷哼一声,双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金红色的本源鲜血。他咬紧牙关,体内的混元道果疯狂转动,强行撑开一片微弱的防护罩,试图抵御这股窒息的威压。
“我想走……你拦不住我!”叶玄沉声喝道,右臂微震,断剑上吞吐出一道顽强的混元剑芒。
“拦不住你?”
云英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令人脊背发凉。她眼中的温柔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捕食者看待绝望猎物般的病态戏谑。
“夫君,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经脉破败、修为尽丧、连下界蝼蚁都能追杀得你走投无路的废人啊?”
声音未落,云英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一晃。
太快了!
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哪怕叶玄的神魂感知敏锐到了极致,视线里也仅仅留下了一道绝美的白发残影。
“啪!”
一只冰冷如太古玄冰、纤细如葱白的手掌,带着无可撼动的霸道战意,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叶玄的喉咙!
叶玄眼眸骤缩,右手中的混元断剑下意识地刺向云英的胸膛!
“铛!”
一声清脆的铁器交鸣声响彻古渊。
云英甚至连躲都没躲,任由那柄能刺穿寻常天仙防御的断剑刺在她的大红披风上。甚至连那件薄如蝉翼的战袍都没能刺破,断剑便在玄仙等级的战体反震之下,咔嚓一声炸裂成了数道碎片!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一个是刚从下界杀上来、重伤垂死的修罗天骄;一个是镇压了诸天十万年、杀穿了四十八路仙君联军的玄仙巅峰武帝!
“夫君,你的剑……还是这么钝。”
云英贴近了叶玄,指尖深深嵌入了叶玄的颈项皮肤,却又极其精准地克制着力道,既不掐断他的咽喉,又让他无法呼吸半点仙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叶玄脖颈间那混杂着鲜血与阳刚的气息,眼里的癫狂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出来:
“你的身子在发抖……你在害怕我?你在为了那些贱人……害怕我?”
叶玄被扣住喉咙,视线逐渐模糊,但他那双黑眸依然死死盯着云英,里面没有求饶,只有不屈的冰冷:“放……开……”
“放开你?让你回下界去找她们吗?”
云英吃吃地笑着,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了一起,她冰凉的唇瓣贴着叶玄的耳垂,轻柔得像是在讲情话,内容却令人如坠冰窟:
“别做梦了,夫君。从今天起,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你的心里只能有我。多看别人一眼,我就拔了你的眼睛;想念别人一次,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若是你的心分给了别人,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用我的血重新养一颗干净的给你!”
“轰!!”
话音未落,云英扣住叶玄喉咙的手指猛地发力!
一股霸道至极的九幽战意瞬间顺着叶玄的喉咙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极其粗暴地冲毁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混元仙力,将其浑身九大要穴瞬间封死!
“噗通。”
叶玄周身仙力溃散,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软软地瘫倒在了云英的怀里。
云英顺势将昏迷的叶玄死死搂入怀中。
她的双臂收得极紧,把叶玄的头颅深深埋在自己的胸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这具躯壳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低着头,闭上眼睛,发疯般地抚摸着叶玄那凌乱的黑发,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抓到了……这次我抓到你了……你再也跑不掉了……”
整座落星古渊上空,三百万麒麟铁骑与数十艘遮天蔽日的仙朝战舰静静悬浮。
数万名仙朝精锐将士目睹了全过程,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惊恐。
谁都看出来了,这位镇压诸天的沧澜武帝,此刻的状态根本不对劲!
她不是找到了相守的至爱,她是彻底疯魔了!
“陛下……”
虚空微微撕裂,一位身穿黑金重铠、散发着天仙巅峰气息的麒麟军老大将,战战兢兢地跨出一步,单膝跪伏在虚空中,低下头颅不敢直视云英的背影,颤声道:
“逆贼三尊玄仙已诛,落星古渊已封锁完毕。不知……不知这位大人……该如何处置?是否要移驾回央都皇宫,召集天下神医为大人疗伤?”
云英抱着叶玄,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老大将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死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云英脸上的血泪不知何时已经干涸,化作了两道幽红色的诡异纹路挂在眼角。那双猩红的凤眸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温情,只有凌驾于诸天万物之上的冰冷与残暴。
“央都皇宫?”
云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那里人太多,气味太杂,我不喜欢。会打扰到我和夫君的清静。”
老大将浑身一颤,连忙叩头:“末将该死!请陛下明示!”
“传本帝法旨。”
云英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面色苍白如纸的叶玄,眼神里闪过一丝病态的柔情,随即抬起头,声如洪钟,震碎了万里云霄:
“三百万麒麟军,封锁天渊方圆三十万里!凡有擅入者,杀无赦!凡有私自打探夫君下落者,诛九族!”
“另外……通知云天仙朝百官,自今日起,本帝闭关万载。朝中大事由九大内阁处理,若无本帝亲签帝旨,敢靠近天渊半步者……朕,便亲手摘了他的项上人头!”
“谨遵武帝法旨!!”
三百万铁血将士在同一时间轰然单膝跪地,声浪如惊涛拍岸,撕裂虚空!
云英不再多看一眼众人。
她一挥玉臂,虚空之中那艘由太古沉香木与玄仙龙骨打造、散发着滔天威严的“沧澜帝辇”轰然降临。
这艘帝辇庞大如同一座移动的太古山岳,四周挂着重重叠叠的九天织女锦幔,内部自成一方小世界。本是沧澜武帝巡视诸天时的至高座驾,此刻却成了她选定的第一个移动囚笼。
云英横抱起叶玄,莲步轻移,一步跨入了沧澜帝辇之中。
帝辇的帷幔轰然落下,重重叠加的太古禁制瞬间激活,将内部与外界的一切感应彻底隔绝。
九条由天仙级太古异兽拉动的金龙发出一声长啸,拉动帝辇,撕裂虚空,向着天渊深处的永夜宫浩浩荡荡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