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 章 神秘人现身
夜已经深了。
挽月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后院逐影偶尔打个响鼻的声音。月亮挂在半空,惨白惨白的,照在瓦片上,像结了霜。
李四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很稳。徐婉宁躺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睫毛微微颤着,手搭在他胳膊上。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笛声。
很轻,很远,像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那声音不响,可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曲调很奇怪,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就是……让人心里发慌。
突然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曲乘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光着脚,头发散着。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血红的,血红,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出房间,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脚步很轻,很稳,踩在木楼梯上,没有声音。
笛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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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亮。
李四坐在大堂里,面前放着一碟炒黄豆,没有吃。他手里捏着一颗,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板还没卸完,阿福刚搬开两块,一个人就从外面挤了进来。
周文渊。
他穿着一身便服,可衣裳皱巴巴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色,像是整夜没睡。他的脸色很难看,白里透着青,嘴唇干裂着。
“李四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出事了。请跟我来。”
李四刚抬起头,就被周文渊拉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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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树林里。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照在地上,照在那些尸体上。
李四蹲下来。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姿势各异。有的趴在落叶里,有的靠在树上,有的叠在一起。血已经干了,发黑,把落叶粘成一团一团的。
可让李四皱眉的,不是血。
是那些尸体残缺不全的样子。
有的脑袋被拍碎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有的胸口塌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有的手臂被生生扯断,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不是刀伤,不是剑伤。
是掌力。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的掌力。
李四站起来,看着这一地尸体。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今早。”周文渊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樵夫路过看见的,报了官。”
李四没说话。
“一共十七个人。”周文渊的声音越来越低,“死状和之前一模一样——脑袋被拍碎,身体被拍断。”
他顿了顿。
“没想到那个人又出手了。这清河,又不太平了。”
李四蹲下来,看着一具尸体。那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充满恐惧。
李四站起来。
他又去看了其他尸体,表情都差不多。
除了痛苦就是恐惧。
他呆在那里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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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月亮升起来了,和昨晚一样,惨白惨白的。
徐婉宁已经睡了。
李四没有睡,他静静坐在窗边一言不发,
笛声又响了起来。
和昨晚一样,很轻,很远。那曲调还是那么奇怪,让人心里发慌。
李四站起来,推开门。
走廊里,曲乘风已经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白色的里衣,光着脚,头发散着。眼睛血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和昨晚一样,他走过走廊,走下楼梯。
李四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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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乘风走得不快。
他穿过巷子,翻过矮墙,出了城。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身白色的里衣上,像一团在夜里飘动的鬼火。
李四远远跟着,没有出声。
一路上,他看见了血。
刚开始只是一滴两滴,落在青石板上,已经干了,发黑。后来越来越多,一摊一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他看见了尸体。
第一具倒在城门口,蜷缩着,脑袋塌了一半。第二具在官道边,靠着树,胸口一个大洞。第三具趴在路中间,手臂被扯断了,扔在几尺外。
路上都是尸体,一具,两具,三具……十几具…
李四数不清了。
远处传来厮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的声音。很急,很密,像暴雨砸在瓦片上。
笛子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李四顺着笛声追了过去。
他穿过一片树林,绕过一座土丘,前面出现了一座庄园。
庄园大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光。
笛声在这里停了。
李四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月白色的锦袍上。
门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文尔雅,可那笑意,到不了眼睛里。
李四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和老朋友叙旧。
他身后,又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瘦高,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支笛子。
脸上也挂着笑,可那笑容比他更淡,更冷。
“小人方若望,参见四殿下。”
他看着李四,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很短,很尖,像鸟叫。
一切都安静了。
月光照着他们。
李四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二哥。
“老四。”他说。
“进去说吧。”二皇子笑着让开半个身位,示意李四进去。
李四没有动。
二皇子站在门口,笑容温和,像在自家后院请客。他身后那个拿笛子的人已经退到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那支笛子横在腰间,泛着冷光。
“怎么?”二皇子挑了挑眉,“老四,不会连二哥的门都不敢进吧?”
李四看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庄园很大,可到处是破败的样子。院子里的杂草半人高,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只有正厅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照着门口的石阶。
他们走进正厅。
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个酒杯。酒已经倒好了,酒液清澈,映着烛火。
二皇子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二哥费心了。”他的声音很平,“又是笛子,又是杀人,又是请我喝酒。”
二皇子笑了。
“老四,你还是那个脾气。”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坐了下来。他没有端酒杯,只是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也不急。他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又喝了一口酒,才放下杯子。
“方若望擅长用笛声扰乱别人心神,尤其是对已经疯癫的人有着奇效。”
“二哥,那夜和我对阵可曾想过痛下杀手!”李四看着他,眼神冷的如同二月的雪一般。
二皇子愣了一瞬,他想了想。
“那夜若不是你身上有伤,”二皇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也奈何不了你。”
李四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该多谢二哥手下留情吗?”他的声音依旧很冷。
二皇子摆了摆手。
“老四,做事不要带着脾气。”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可那温和底下,藏着东西。
“先祖出于草莽,以武定天下。父皇登基这么多年,对江湖一直心存忌惮。”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在手里转着。
“我这是为父皇分忧。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渔翁得利,有何不可?”
李四看着他,看了很久。
“父皇光明磊落,以仁孝治天下。”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种无耻勾当,他如何肯做?”
二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四,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盯着李四的眼睛。
“你可知,若没有我拦着,那些江湖人士如何肯放过你?”
二皇子靠回椅背,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以为那些人不再找你麻烦是他们良心发现?”
他拍了拍手。
不轻不重。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李四转过头,看见那张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四杀气外露出来,他的手也瞬间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那个人仿若毫无察觉他走到灯光下,站定了。
“小人唐刀,参见四殿下。”他弓着身子拜了拜,随即抬起头一脸淡然看向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