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付阳两大憾
“老四,冷静点。”二皇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是我的人。”
唐刀站在灯光下,面对李四的杀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
“诛杀付阳,殿下神勇。小人逃脱,实属侥幸。”
李四的眼睛依旧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曲乘风也是你设计的?”他问。
唐刀点了点头。
“五斗米教蛊惑人心,名为救人,实则造反。属下早就有了灭他之心。”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公事,“多方运筹,如今曲乘风已疯,正好趁此良机,将其彻底铲除。”
李四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天羽门的人?”
唐刀愣了一下。那愣神很短,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
“二十年前,杀人越货,有你?”
唐刀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四的声音更冷了。
“杀人不成,截杀付阳曲乘风,又被其杀出一道血路,死伤数百?”
唐刀低下头,没有再回应。
房间里安静了。烛火跳动着,照着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方若望站在阴影里,始终没有说话,那支笛子横在腰间,泛着冷光。
二皇子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老四,过往的事不用再提。”他的声音温和,像在劝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现在要紧的是,利用曲乘风疯癫,除了他,再将其他余孽斩尽杀绝。父皇少了心腹大患,你我二人也算为父皇出力。”
余孽。
李四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想起未央。那个蹲在马棚边喂逐影的小小身影,那个在地上写“阿爹”两个字的女孩。
他看向老二。
“父皇知道吗?”
一句话,让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二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
“父皇……”他顿了顿,“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李四笑了。
那笑容很冷。
“父皇既然不知道,你又何来的替父皇分忧?”
二皇子的脸色变了。
“父皇以仁孝治天下,天下在他手里并无暴政。”李四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既无暴政,又怎么会有人造反?”
他顿了顿,看着二皇子的眼睛。
“据我所知,江湖人士多争斗,父皇头疼的是不能痛下杀戮,又想解决武林遗患。”
“可若真想痛下杀戮,江湖人士就算再多——”他的声音忽然轻了,“父皇一国之君,军队百万,区区一些江湖人士,扫平他们又有何难?”
二皇子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李四看着他,看了很久。
“二哥温文尔雅,如今做出这些事,让弟弟我实难相信。”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
“还是二哥有什么目的…”
他看向老二,眼中精光闪烁,老二被他炽热的目光看的极不自在。
“二哥想做什么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拦阻。那些所谓江湖人士,他们是死是活,在我看来毫无关系。”
他站起来。
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只是曲乘风,你们不能动他。”
二皇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付阳救过我命。”李四的声音很平,可那平底下,藏着什么东西,“他生前几大遗憾——一是没有保护好教主,二是没有保护好他的家人。”
“这两件事到死都让他引以为憾!”
“弟,胸无大志,不想去争什么!”
“但…”他顿了顿。
“他既然救了我命,我就不会让他带着遗憾死去。”
“付阳活着时,小弟将他引为知己,他死去时,小弟心痛如绞!”
“如今有人想杀他家人…如同杀我!”
他看着二皇子。
“二哥。”
“曲乘风、未央,二人我保。谁动他们,我杀谁。”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木头里。
二皇子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晚了。”
李四的眉头动了一下。
“曲乘风杀人太多。”二皇子的声音有些干,“江湖人士已经聚集过来,人数上千我也保不住他。”
李四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干。酒液滚过喉咙,滚烫的。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说了,我保他。”
他看着二皇子,一字一句。
“谁若是伤他,屠戮江湖在所不惜。”
他转过身,看了唐刀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像刀锋上的寒光。
唐刀低着头,没有看他。
李四没有再说话。
他迈步,走出正厅,走过院子,走出大门。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月白色的锦袍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杂草丛生的地上。
身后,庄园里的灯还亮着。
二皇子坐在桌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已经凉了。
“殿下。”方若望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很轻,“四殿下他……”
二皇子摆了摆手。
“现在可有回旋余地?”他声音很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唐刀,孤再问你,真的没有?”
唐刀眼神躲闪,他抿了抿嘴“属下按照殿下意思收买一众门派,他们若来曲乘风必死无疑,如果殿下确定想放过他…属下可以斡旋,只是殿下确定要放过他吗?”
“杀了曲乘风,殿下在武林的威望空前绝后,殿下确定要放弃这个机会?”
二皇子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了。
窗外,月光很亮。
李四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