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雁门战
当李四一剑砍倒最后一个戎狄百夫长时，城头上的喊杀声终于停了。戎狄守军被全歼，少数逃下城楼，往北逃窜。
李四站在城头，挽月垂在身侧，剑尖滴着血。他的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飞熊军的将士们正在涌入城门，占领各处要害。
张醒苏从城下上来，他走到李四身边，站定。
“王爷……关，拿下了。”
李四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北方的天际。那里，烟尘遮天蔽日，越来越近。
“传令。关闭城门，全军上城防守。”
戎狄主力到来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午后，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雁门关外的旷野上。无边无际，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从地平线这头涌到那头。二十万铁骑，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李四站在城头，看着那片海洋。他的手按在挽月上，面无表情。
张醒苏站在他旁边，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城中的粮草，够吃几日？”
李四问道。
身后的朱四五——他已经从黑风口赶回来了——低声说：“他们在城里储存了不少粮食，加上咱们剩下的，吃上两个月不是问题。”
两个月。
李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北风灌进肺里，冷得刺骨。他睁开眼，看着城下那片无边无际的敌军。
“两个月，援军若不来——”
张醒苏没有说下去。
李四看着他的侧脸，笑了。
“援军会来的。”他的声音很轻。
张醒苏没有接话。
京城。晋王府。
徐婉宁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周文渊派人送来的，只有几行字：“三王爷行军缓慢，大军已经在成州滞留十日。”
她把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信纸在她手里微微颤着。
雁门关。
戎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对雁门关进行了疯狂的攻击。
雁门关内外已经尸积如山。
李四靠在城墙上，闭着眼。他已经三天没有睡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出血。铠甲上的血结了痂，又添了新血，一层一层，厚得像铁锈。
“王爷。”张醒苏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喝点东西。”
李四睁开眼，看了看那碗粥，没有接。
“将士们喝了吗？”
张醒苏沉默了一瞬。
“都喝了。”
李四接过碗，一口喝尽。
张醒苏看着那只空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城下又响起了号角声。新的一波进攻开始了。
李四站起来，拔出挽月。
“守城——！”
成州城外，官道上。
三皇子骑在马上。
她的身后是今日开拔的八万大军。
周文渊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在这里驻扎半月，这些天若不是他拼命规劝，闹到皇帝那里，三皇子恐怕依旧不会拔营。
周文渊知道他的想法。
他想让四王爷死。
而且不止他一个…
三皇子坐在帐中，骑马慢慢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副将骑马从远处跑来，他跳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雁门关方向传来消息，说晋王已被围七日，戎狄昼夜围攻，双方死伤惨重。”
三皇子看了一眼焉能的方向。
“知道了。”
副将抬起头：“殿下，我们是不是该——”
“大雪融化，前面道路泥泞难行。”三皇子打断他，“大军前行缓慢，你让本王怎么办？”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远处官道上，又一个队伍极速奔来。
他们来到三皇子身边，那人熟练跳下马。
是那个传旨太监。
他来到三皇子面前，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惯常的笑。
“殿下，陛下问，大军为何停滞不前？”
三皇子抬起头，看着他。
“道路泥泞难行，本王想等天气转晴，再行军伍。”
太监的笑收了。他走进来，站在三皇子面前。
“殿下，雁门军情紧急，王爷难道不知道？”
三皇子的手顿了一下。
“本王当然知道，只是…”
太监从袖中掏递到他面前。
“陛下严令，雁门紧急，让殿下加速行军，必须在一月之内到达居庸关，并且从背后对戎狄发动全面进攻，军情紧急军法无情，若有延误，当受军法。”
三皇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你——”
“殿下。”太监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陛下说了，你若是残害兄弟，你就不是他的儿子。”
三皇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铠甲。
“传令。”
“加速进军。”
大军终于加快了速度。
太监跟在队伍后面，面无表情。
雁门关。
第十日。
城墙上到处是血，到处都是尸体，分不清是戎狄的还是飞熊军的。
李四站在城头，挽月已经染成了暗红色。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城砖上，很快冻成冰碴。他没有包扎，只是撕下一截衣襟，缠了两圈，系紧。
张醒苏站在他旁边，眼神冷的可怕。
“先生。”李四忽然开口。
“嗯。”
“你怕吗？”
张醒苏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我也没办法，毕竟我是被绑来的。。”
李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先生，这时候还会心思开玩笑说明还不紧迫啊。”
张醒苏看着他，表情认真。
“王爷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苦中作乐？”
“战场上的刀剑并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人心。”
“王爷身在绝地，王爷的身家性命全都交与别人手中。”
“此是你是鱼肉他们是粘板，他们任何一个人有一丝邪念，都能让王爷万劫不复。”
“没猜错的话带兵的应该是三王爷，他早有觊觎皇位之心，你在他不敢，你不在他的野心会被无限放大。”
“还有…太子！”
他想说下去，但城下又响起了号角声。
李四转过身，握紧挽月，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开始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带着硝烟味，带着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