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危险再临
雁门关。军帐中。
李四靠在床板上，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血已经止住了，可脸色还是白。他刚喝了一碗粥，碗还没放下。张醒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囊。周文渊站在帐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帐帘被人掀开了。一个亲兵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封信。
“王爷，京城来的急报。”
李四接过信，拆开。信纸上是徐婉宁的笔迹，他认得出。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李四：我已出京，往雁门关来。未央和曲教主同我一起，承嗣也在。再有十日便能到。等我。婉宁。”
李四的眼睛亮了。那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光，像熄灭的烛火被人重新点燃。
“王爷？”张醒苏凑过来，“王妃的信？”
李四点了点头。“她来了。再有十日。”他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着。
“好事啊。”张醒苏笑了，“王爷，您要有精神了——”
话没说完，又一个亲兵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火漆封口，是太子的印信。
李四拆开，展开。信纸上的字迹端正，是太子的亲笔。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一点一点，像被什么东西磨掉了。
张醒苏和周文渊对视一眼，再次看向李四。
李四看完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徐婉宁那封信。
他靠在枕上，看着头顶的帐缦，看了很久。
“王爷……”周文渊忍不住开口。
“父皇驾崩了。”
四个字，很轻，可像石头砸进水里。张醒苏的手顿了一下，周文渊的脸白了。
李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父皇临终前告诉大哥，不准我回京奔丧，让我和徐娘待在边疆好好过日子，当个逍遥王。”
帐中安静了很久。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
张醒苏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周文渊，周文渊也看着他。两个人各自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太轻了。
李四安静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帐缦。
那条帕子被他握在手里，帕子上绣着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花瓣已经被血浸过无数次，被汗泡软了，可还看得出是一朵花。
他闭上眼睛。
“父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
京城。先帝陵。
下葬这天，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送葬的队伍从宫门一直排到陵前，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李玄明穿着孝服，跪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他已经跪了很久，腿麻了，可他没起来。
王贵妃站在他身后，穿着素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着那座还没有封土的陵寝，看了一会儿。
“皇儿。”
李玄明没有回头。“母妃。”
“你父皇已经入了寝陵，本宫想将先皇后的陵寝腾出来…母后百年之后可陪伴先帝左右。”
李玄明的手攥紧了。
“母妃，父皇与先皇后合葬，是父皇的意思。不可擅动。”
王贵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本宫的儿子是皇帝，本宫理应是皇太后。难道连一块寝陵都不配？”
李玄明转过身，看着她。
“母妃，您可以做皇太后。但寝陵的事，不可妄动。那是父皇的旨意。”
“本宫不管谁的旨意。”王贵妃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本宫百年以后就要葬在你父皇身边。”
“儿可以给您重新修建陵寝。”
王贵妃盯着他，盯了很久。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
王贵妃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风吹散了。
太子跪在那里，看着那座还没有封土的陵寝。风吹过来，很冷。他没有动。
傍晚。
官道上。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赶了十多天的路，再有十天就能到雁门关了。
徐婉宁抱着承嗣从车里下来，小家伙醒了，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四处张望。未央跟在她旁边，曲乘风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箫。身后护送军士也各自牵着马往里走。
掌柜的迎上来。
“客官，住店？”
“住店，我们这些人您看着安排。”徐婉宁说，“有热水吗？”
“有有有，后厨还热着饭菜。”
徐婉宁点了点头，抱着承嗣上了楼。
房间里，她把承嗣放在床上。小家伙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很快又睡着了。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了很久。
“快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再有十天，就能见到你爹了。”
未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饭菜。“徐姨，吃点东西。”
徐婉宁接过碗，吃了几口，吃不下。她把碗放下，走到窗边。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夜。
“李四……”她的声音很轻，“你要等我。”
“砰——！”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把钢刀从门外砍进来，刀尖泛着冷光，直奔徐婉宁。
下一秒，曲乘风破窗而入，一掌拍在刀身上，钢刀碎裂，碎片飞溅。他反手一推，一片碎片插进那人的胸口。那人瞪着眼，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杀手竟然是护送他们的军士。
曲乘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楼梯口，更多的人涌上来，穿着军装，举着刀。全都是护送他们的军士。
“未央——带你徐姨和孩子，快走！”
未央拉着徐婉宁，从后窗翻了出去。曲乘风挡在门口。
那些军士冲上来，他一掌拍在最前面的人胸口，那人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倒了一片。又一掌，拍碎一人的天灵盖。又一掌，把人从楼梯上打下去。
刀剑碰撞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越来越远。
未央拉着徐婉宁，跑进客栈后面的巷子里。承嗣被颠醒了，“母妃。我们这是去哪？”他开口问，声音糯糯的。
“孩子别怕，母妃带你去找你爹爹去。”婉宁把他搂在怀里，拼命跑。不敢停。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徐姨，这边！”未央拉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身后，脚步声杂乱无章。
刀光在月光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