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未央跑了
太后宫中，烛火通明。
王贵妃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茶已经凉了，她没有让人换。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太监，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说什么？”
“太后娘娘，北疆王……已经率飞熊军南下，先锋已过居庸关了。”
王贵妃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反了反了他这是要造反啊。”
“这个混账东西，他到底是忍不住了。他到底是造反了。十五万大军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南下了。”
“来，传哀家旨意，调集五路大军，四十万兵马，给哀家杀了他，杀了他。”
王家的几个舅舅站在下首，面面相觑。飞熊军常年在边疆征战，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真要硬碰硬，他们一个个还真没底。
“怎么都不说话？都哑巴了？”
“还不快去调兵，在这傻站着干嘛呢？”
王崇远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开口：“太后，玄明真是糊涂了，怎么可以让亲王带重兵回京？这要是起了歹心，咱们做舅舅的也保不住他啊。”
另一个舅舅附和：“就是，这算什么？咱们好不容易拿到了五大将军的兵权，玄明一个圣旨，十五万飞熊军就杀过来了？怎么说咱们也是他的舅舅，咱们还能害他不成？”
“别说这些没用的。”王贵妃的声音拔高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只有十五万人马，咱们四十万，还能怕他？你们现在就去调兵，四十万打十五万，哀家不信灭不掉他。”
“另外从今日起，粮草也全给他断了。哀家倒要看看这个李玄熠能不能顶得住。”
“太后，飞熊军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咱们虽然人多恐怕…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有人提醒道。
王贵妃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四十万也没把握？”
众人都摇了摇头。
“打不过还守不住吗？”王崇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
“四十万全部推到柳州一线，深挖沟壑，将他们挡在京城外围，时间日久，没了粮草，饿也能饿死他们。”
几个舅舅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
“那就守，到时候等他粮草耗尽，咱们再全面反击杀了他。”
“好好好，好计策好计策啊。”
“那就这样办吧。”王贵妃无奈叹了口气。
“那李承嗣那个孽种，怎么处理？玄明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无从下手。如果玄明——”
她没有说下去。王崇远接过话：“太后，雁门一战，玄明心脉被贯穿，活不久了。太子承琦本来应该继位无疑，但……有了李承嗣，承琦可就危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承琦身上。承琦被他们看得不太自在，往王贵妃身边缩了缩。
王贵妃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承琦，你是太子。你父皇现在昏聩了，咱们不能由着你父皇的性子乱来。”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心里发寒，“你放心，皇位一定是你的。谁敢拦，奶奶帮你杀了他。”
李承琦点了点头。他不敢不点头。
王贵妃抬起头，看向角落。
“不修，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封不修从阴影里走出来，深蓝色的袍子，面无表情。
“李承嗣身边重兵把守，但那些人在咱家看来并没有什么威胁。唯一难办的，只有季风。”他顿了顿，“如果有机会将季风调出来，咱家除了他，一切就容易多了。”
王贵妃点了点头。“这个好办，哀家召他出来便是。只是——对付季风，你有几分把握？”
封不修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像刀锋上的寒光。
“季风算得上一流高手。不过……他不是咱家的对手。只要太后能把他调出来，咱家有信心帮您除了他。”他看着王贵妃的眼睛，“届时李承嗣，是杀了他，还是用他要挟李玄熠，全在太后。”
王贵妃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她站起来，缓缓走到门口。
“传哀家旨意，召季风来见哀家。”
一个太监躬身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王贵妃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角。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雁门关外。飞熊军大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营帐连绵数里，火把在风中摇晃，像一条沉睡的火龙。巡逻的士兵往来穿梭，刀甲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李四坐在中军帐中，面前摊着一张舆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雁门关到居庸关，从居庸关到京城。张醒苏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没有喝。
帐帘被人掀开了。
周文渊跑进来，浑身是汗，脸色发白。
“王爷——出事了！”
李四抬起头。
“何事？”
“曲先生和未央小姐……不见了！”
李四的手顿了一下。张醒苏放下茶杯，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属下刚才去送饭，发现帐中无人。问了守卫，说天黑前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周文渊的声音在抖，“王爷，他们会不会——”
李四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夜色沉沉，看不见尽头。
“应该是去找承嗣了。。”
“那要不要派人去把他们二人追回来？”
周文渊小心问道。
张醒苏走到李四身边，压低声音：“王爷，曲先生武功高强，未央小姐也不是普通孩子。有他们陪在世子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四打断他，轻点着桌面没有出声。
张醒苏愣了一下。
“王爷，那——”
“算了，让他们去吧。”李四的声音很轻。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夜。
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远处，京城的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帐外，马蹄声急促，一队队骑兵冲出去，举着火把，消失在夜色中。
他转过身，走回沙盘前。
“继续吧。”他的声音很稳，“天亮之前，把行军路线定下来。”
张醒苏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在地图上标注。
帐外，风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