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雨夜屠敌,铁流赴京
偏殿烛火摇曳,墙上映出重重叠叠晃动的暗影。李承嗣蜷缩在锦榻之上,将薄被死死拉至下巴,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紧闭殿门,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担忧和惊恐。
自从那日大伯强装无恙说自己只是小病,他便再无睡意,一闭眼,便是大伯唇角那抹刺目的血色,萦绕不散。
窗外夜风卷着枝叶,刮得窗棂沙沙作响,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倏忽间,声响陡然异变。不再是风吹草木,而是密密麻麻、轻若无物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悄然围拢。
“砰——!”
沉重殿门被狠狠撞碎,清冷月光倾泻而入,照亮殿中一众蒙面黑衣人。人人利刃出鞘,寒芒森森,这群死士一言不发,直奔榻上李承嗣而来。那些人不言不语,出手便直奔李承嗣命门。
李承嗣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攥紧被褥,眼眶瞬间红了。
凛冽刀光破空直劈,眼看就要落下。
“当!”
刺耳金铁交鸣炸响,一柄长刀横空挡下致命一击,四溅火星瞬间映亮季风冷峻面容。
“护驾!”
吼声落下,潜藏四周的缇骑尽数杀出,瞬间与黑衣人厮杀混战。
刀光纵横交错,兵刃碰撞脆响、骨骼碎裂之声、濒死哀嚎之声响彻整座偏殿,鲜血疯狂泼洒在地,顺着青砖纹路汇成猩红血河,触目惊心。
乱战之中,封不修身形鬼魅穿梭,手中短刃寒芒吞吐,出手狠辣刁钻,沿途阻拦的缇骑尽数被瞬杀,毫无一合之敌。
他目光死死锁定李承嗣,直奔他而来。
铿~
一声巨响,二人兵器在空中炸开。
季风横刀挡在李承嗣前面丝毫不退。
“封公公行事是否太过放肆了!”
封不修面色阴狠,杀意毕露:“哈哈,天下之大咱家想杀谁便杀谁,谁又拦得住!”
他再次出手,短刃刁钻狠戾,招招直取要害。
“那便试试。”季风长刀沉稳厚重,步步严防死守。二人从殿内打到殿外,劲气肆虐,碎石崩飞。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宫外传来整齐划一的铁甲行进步伐,甲胄碰撞之声由远及近,漫天火把光亮涌入殿内,驱散满室阴冷。
“陛下驾到——!”
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封不修眉头瞬间皱起。
他沉沉望了一眼宫道方向无数涌出的近卫军队,又看向榻上强忍惊惧、眼眶通红却倔强不哭的李承嗣,心中不甘却不敢再多停留。
他缓缓收刃,纵身跃窗而出,一众黑衣人紧随其后,转瞬尽数退得干干净净。
殿内一片狼藉,转瞬间只剩下满地狼藉尸身。
季风单膝跪地请罪:“陛下,世子无恙!”
李玄明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榻边。李承嗣抬眸看向他,声音微微发颤:“大伯……”
“孩子别怕,大伯在这,无人能伤你分毫。”
李玄明伸手将孩童轻轻拥入怀中,安稳的怀抱瞬间抚平李承嗣心底惶恐,他紧紧搂着对方脖颈,将脸庞埋入肩头,纵使强忍泪水,止不住颤抖的肩头依旧泄露心绪。
“季风,即刻增派重兵,从今往后,世子身边片刻不得离人。”
“末将领命!”
李玄明抱着李承嗣,清冷月光落在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庞上,步履沉稳,不曾回头。
居庸关,破败荒庙。
连绵大雨倾盆而下,冲刷天地万物,寒意刺骨冰凉。
十几名封不修麾下黑衣杀手聚拢一堆。
庙中篝火燃起,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边,堪堪取暖。
他们是被派来截杀皇帝送信信使的,这是官道,几天来他们已经截杀了三波皇帝派来送信的信使了,再有两天他们就该回去复命了。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震碎了寂静,残破庙门被狠狠踹塌,木屑漫天纷飞,冰冷风雨疯狂灌入。
那群人顿时纷纷拔刀起身,眼睛盯紧门口。
此时,一道孤冷身影伫立雨夜之中,黑色锦袍已经被雨水浸透。
挺拔身姿傲然立在院落中间,腰间软剑在手,隐隐泛着蓝光。
来人正是李四。
他抬手握紧剑柄,铮然一声剑鸣响彻雨幕,幽蓝色剑光骤然出鞘,锋芒凛冽逼人,丝丝剑气撕裂风雨,威压席卷整座破庙。
庙内一众杀手瞬间脸色煞白,心底寒意直冲头顶。
“杀了他!”
为首杀手嘶吼一声,率先挥刀冲杀上前,气势汹汹。其他人也纷纷拔刀紧紧跟上。
李四冷哼一声。
他手腕轻抖,挽月剑光快如惊鸿,刹那间划过一道寒芒。
噗嗤一声轻响,鲜血喷涌而出,为首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脖颈断裂,直挺挺倒地毙命,一招秒杀,干净利落。
其余杀手心中惊骇,却也没有停下半分,他们齐冲而来,将李四围在中间。
李四杀意凛然,出手便是绝招。
他的身形游走雨幕之间,招招致命,剑剑封喉。
一剑劈出,直接斩断袭来利刃,顺势洞穿敌人胸膛,血花漫天飞溅;
凄厉惨叫接连响起,又快速戛然而止。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庙内十几名精锐杀手便尽数死在他手。
遍地尸骸横躺,血水混杂雨水汇成血洼,顺着破庙门槛不断向外流淌,染红一片泥泞地面。
李四静静立于满地死尸中央,神色淡漠冰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垂眸扫过全场,挽月缓缓收剑入鞘。
他迈步走出破庙,放眼望去,官道之上浩浩荡荡的大军连绵无尽,一眼望不到尽头。
湿透的“李”字军旗迎风而立,脚步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气势磅礴,震彻山野。
李四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经皱巴巴的,边角已被雨水浸湿。
那是太子离开雁门那日,临上车前塞给他的。
李四展开信封。
“整军三月,带兵回京,届时不必候旨,大哥在京静候。”
李四的手在抖。雨水打在信纸上,把字迹洇得有些模糊。他看了很久。
“王爷?”张醒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四把信折好,重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他抬起头,看着京城的方向。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
“还是大哥看的长远。”
张醒苏愣住了。
随即他便明白过来。
“原来……您这次出兵…”张醒苏的声音有些哑,“是陛下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李四点了点头。
他翻身上马,挽月挂在腰间,剑穗在风雨中飘摇。
李四猛的一夹马腹,马匹嘶鸣着冲进雨幕里。身后,飞熊军也如铁流般涌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