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还是我去

太后的寝宫里，烛火一跳一跳的，把屋里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王崇远带着几个弟弟跪在地上，几个人脸色铁青，眼睛全都红透了。

王贵妃坐在上位，手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情绪。

“大姐！李玄明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王崇远声音都在抖，“就剩三天！三天一过，我们王家全部都得掉脑袋！”

“对啊大姐！你可千万别不管我们！”王崇山赶紧往前跪挪两步，急得不行，“咱们本来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王家要是完了，你在宫里也落不着好！”

“大姐！你倒是说句话啊！”王崇明急得直跺脚、拍大腿。

王贵妃沉默了好久。

她轻轻把茶杯放到桌上，“咔哒”一声轻响。

“那你们想怎么办？”

王崇远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大姐，封不修是你的人。你让他去把老四杀了！

老四一死，飞熊军没人管，我们正好趁机把兵权抢过来。到时候让承琦当皇帝，名正言顺！我们王家，就是扶持新皇帝的大功臣！”

“扶持新帝？还是趁机夺权？”王贵妃直接打断他，声音不高，却特别冷，“你们是想借着我的手杀了老四，再自己抢权。到最后，这天下到底是承琦的，还是你们王家的？”

王崇山瞬间急了：“大姐你想多了！我们是承琦的亲舅公，还能抢自己外孙的皇位？我们要杀老四，是为了保承琦、保王家！”

王贵妃闭上了眼睛。

跳动的烛火，照得她脸色又白又累。

她想起李玄明小的时候，软软糯糯喊她母后的样子；想起李承嗣在朝堂上腰杆笔直、眼神又亮又硬的模样；也想起小儿子承琦吓得躲在她怀里发抖的样子。

可她更记得王家这三十多年如何一步一步成长为大渊弟子家族，，她更记得她这些年在宫里受的所有委屈。

亲情也好、旧情也罢，都比不上整个家族的死活。

她睁开眼。

“那就做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崇远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炸开狂喜：“大姐！你同意了？”

“我会派封不修出手。”王贵妃盯着他们，说出自己的条件，“但老四一死、承琦登基，你们所有人，必须把手里的兵权全部交出来。”

“答应，我就帮你们。不答应，你们死活，我再也不管。”

王崇远犹豫了一下，和几个弟弟对视一眼，咬牙点头：“我们答应！全都答应！”

王贵妃没再说话。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风吹起她的衣角，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另一边，御书房。

烛火摇曳，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李玄明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空白奏折，一个字都没写。

李四站在窗边，手按着腰间的挽月长剑，望着外面沉沉的黑夜。

张醒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折扇，没有打开。

“老四，王家的人，一个都没来求情。”李玄明轻声说道，像在叹气。

李四没回头：“嗯，一个都没来。”

“他们不会来的。”张醒苏语气平平，看得通透，“这会儿，他们怕是正在琢磨，先杀王爷，还是先杀世子。王贵妃手里的底牌封不修，一直没动，就是留着最后要命的杀招。”

李四转过身，看向他：“先生觉得，他会先来杀我，还是杀承嗣？”

张醒苏想了想，笃定道：“先杀王爷。”

李玄明眼神一紧，悄悄攥紧了椅子扶手。

李四却淡淡笑了一下。

“那这次就是我了。”

他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服，准备出门。

“还是让老夫去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曲乘风站在门口，一身灰布旧衣服，头发花白，但是腰杆挺得笔直。他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口还在渗血，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封不修武功太高，你们几个都不是对手，这事，还是我来。”

曲乘风声音依旧平稳，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次没了以前十足的把握。以前他说这话，轻轻松松，仿佛什么都不怕。这次，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悲壮。

李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老先生，你今天底气可不足啊。”

他上前拍了拍曲乘风的肩膀，语气坚定：“还是我去。”

曲乘风刚想劝阻，李四已经绕过他，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脚步声稳稳的、不慌不忙，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曲乘风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李玄明坐在原地，抬手想喊住他，手抬到半空，最终还是无力放了下来。

张醒苏手里的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反复数次，最后干脆收进了袖子里。

“陛下，这一局，非他不可。”

烛火依旧跳动，映着李玄明苍白沉默的脸，整间屋子，安静得压抑，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