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7章 双喜绝唱

双喜一个人，朝那片军队冲了过去。

他快速奔跑，那将领的马还没反应过来，双喜的刀已经划开了它的前腿。马嘶鸣着跪倒，将领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落地，双喜的刀已经从他左肋刺入，刀尖从右肋穿出。拔刀，血喷出，将领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双喜没有看他。他已经冲进了人群。

第一刀，反手横斩，刀锋切开一人的喉咙，血喷了第二人一脸。第二人本能地闭眼，双喜的刀已经捅进他的心口，搅动，拔刀。第三人举枪刺来，双喜矮身，枪从他头顶掠过，他的刀划开了那人的肚子。那人低头还没叫出声，双喜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刀尖刺进第四人的眼眶。

刀越来越快。不是砍，是刺，是捅，是划。每一刀都找最薄的地方——喉咙、眼眶、心口、腋下、腹股沟。他杀出了一条血路，身后尸体倒了一地，血淌成了河。

可火把越来越多，甲胄的摩擦声越来越响，刀枪从四面八方刺过来，像一群饥饿的狼。

双喜的身上添了新伤。后背被划了一刀，皮肉翻卷，血顺着腰往下淌；左肩被刺了一剑，剑尖卡在骨缝里，他咬着牙，一刀砍断那人的手臂，剑还插在肩上，他没有拔，继续杀。

前方又涌上来十几个士兵，双喜深吸一口气，正要冲上去——

一道人影突然从人群中跃出。

那人全身黑衣，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冷得像冬天的风。他一掌拍在双喜胸口，力量大得像一座山压下来。

双喜整个人飞了出去。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砸在石板上，震得他嘴里涌出一口血。短刀脱手，飞出老远，弹了两下，落在血泊里。

他想站起来，手撑在地面上，刚撑起半个身子，一把大刀朝他脑袋砍了下来。刀锋带着风声，呼——他没有时间站起来，只能滚。身体贴着地面往旁边一滚，刀刃擦着他的耳朵劈在地上，火星四溅，石板裂了一道缝。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把长剑从侧面刺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左肩。剑尖从背后透出，钉在树上。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染红了他的半边衣服。双喜闷哼一声，右手抓住剑刃，想拔出来，可剑钉得太深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跪在地上，左肩被钉着，动不了。

人群分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白净，眉眼和王崇德有几分相似。王家的子侄，王崇德的儿子——王彪。

他走到双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双喜公公。”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居高临下，“王爷呢？王爷在哪？”

双喜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全是血，左眼被血糊住了，右眼半睁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王彪的眉头皱了一下。“公公，我不想为难你。告诉我王爷去了哪里，我可以放你走。”

双喜看着他“贵妃呢？你们把贵妃怎么样了？”

王彪愣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闪烁了一瞬。

“她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双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碎了。

“她死了。”王彪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平。

双喜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左肩上的剑还在往外冒血，可他感觉不到疼了。他的脑子里只有那张脸——

“贵妃死了…”

双喜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

“公公，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不想杀你。”王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告诉我王爷去哪了，我就放过你。”他这样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双喜表情逐渐凝重死寂。

双喜抬起头，看着王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计算的光芒。

双喜笑了。

“王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王彪的脸色变了。“你——”

双喜动了。

他的双手猛地握住钉在左肩上的长剑，十根手指死死抓住剑刃，鲜血从掌心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可他咬着牙，猛地一折——

“咔嚓。”

剑断了。

断剑在他手中，半尺长，锋利的断口带着寒光。杀手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还没反应过来，双喜已经将断剑插进了他的脖子。

从左颈刺入，刀尖从右颈穿出。杀手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血从两个伤口同时喷出，溅了双喜一脸。他跪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的人愣住了。

双喜拔出断剑，他站起来，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围着他的军士。

他的脸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来。”他的声音沙哑，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远处的山林里，李承琦拼命跑着。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跑，跑，跑。眼泪糊了满脸，他不敢回头。

身后隐约传来喊杀声，然后是刀剑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