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双喜死了
双喜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左肩上的断剑还卡在骨缝里,每动一下,剑刃就割开新的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那些死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军士们围着他,刀枪林立,可没有人敢上前。他们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一个被钉在地上的人,徒手掰断长剑,用断剑插穿了他们头目的脖子。那个头目的尸体还躺在那里,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上啊!”有人在后面喊。
没有人动。
“废物。”
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军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三个人走了进来。
第一个是个光头,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手里提着一对铜锤,每个都有脑袋那么大。锤头上铸着狼牙,尖刺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第二个是个瘦子,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腰上挂着两柄短刀,刀鞘漆黑,没有装饰。他的步子很轻,轻到踩在碎石上都没有声音。
第三个是个女人,三十出头,一身红衣,手里没有武器,十根手指上都戴着铁指套,指尖锋利如刀。
三个人走到双喜面前,停下来。
“一个太监居然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光头的声音像铜钟,嗡嗡震耳。
瘦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双喜,目光在他左肩的断剑上停了一下。
红衣女人笑了,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赏还是怜悯的东西。
“你还能打吗?”她问。
双喜没有回答。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刀身上还有缺口,握柄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谁的。他把刀攥紧,刀尖指向那三个人。
光头第一个动了。他举起铜锤,朝双喜的脑袋砸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双喜侧身,锤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石板炸裂,碎石飞溅。他反手一刀砍向光头的脖子,刀锋还没碰到,瘦子的短刀已经到了——不是砍双喜,是挡。两刀相击,火星四溅,双喜的刀断了半截。
光头第二锤又到了。双喜没有退,他矮身钻过锤下的空隙,一拳砸在光头的肋下。拳头砸在铁甲上,震得他的指骨咔咔作响,光头纹丝不动,反手一肘撞在双喜后背上。双喜往前踉跄了两步,嘴里涌出一口血。
瘦子的刀又到了,双刀齐出,一刀刺喉,一刀捅心。双喜仰头,喉前的刀擦着皮肤过去,削掉了一层皮;他同时侧身,刺向心口的刀扎进了他左臂的旧伤。双喜闷哼一声,左手抓住那把刀,不让瘦子拔出去,右手断刀径直捅进了瘦子的肚子。
瘦子眼睛瞪大,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血从伤口涌出来,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双喜一脚把他踹开,拔出断剑。
光头第三锤到了。双喜已经没有力气躲了,铜锤砸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大树上,树干震得落叶纷纷。他从树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嘴里涌出的血已经止不住了,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红衣女人一直没动手。她站在那里,看着双喜,看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看着他撑起半个身子又倒下去,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试。
红衣女人眉头皱紧,她挥了挥手,人群后面涌出来几十个黑衣人,他们手里拿着钩子——是专门用来抓人的铁钩,三爪,带着倒刺,拴着长长的铁链。
双喜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他的左肩插着断剑,右臂骨折,胸口塌了一片,左腿也在抖,已经站不直了。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
“放。”红衣女人说。
几十只铁钩同时飞了出去。钩子在火光中闪着寒光,像一群黑色的鹰,从四面八方扑向双喜。双喜拼命躲闪,但很快他还是被钩子勾中。
第一只钩子勾住了他的左腕。倒刺咬进皮肉,勾住了骨头。他的身体猛地一歪,
第二只钩子勾住了他的右腕。第三只勾住了左踝,第四…双喜被钩子勾住了皮肉,那些人猛的用力,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血如同泉往下淌,很快就在脚下汇成了一个小水洼。他的头低垂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在动,可没有声音。
这时候军士们也纷纷举起长矛对着他的胸口刺了下去。
矛尖刺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透出。血从矛尖上滴下来,一滴,两滴。双喜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慢慢软了下去。他的头垂得更低了,眼睛也在这时闭上了。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
红衣女人看了他一眼。
“追。”王彪大手一挥。
军士们收起钩子,双喜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没有人看他。黑衣人潮水般涌向山林,火把汇成一条火龙,蜿蜒着朝李承琦逃跑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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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
李四坐在养心殿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殿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承烽和承煜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都穿着蟒袍,可脸上的表情不像王爷,像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
“老爹,大哥被困在蜀中了,咱们不去救他啊?”承烽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飞熊军已经到了汉中了,黑衣缇骑最后一次传来消息大哥从赵王府出来后就被追杀,现在下落不明。咱们上吧。”
承煜接过话:“王家的人疯了,连王贵妃都——听说,已经死了。”
李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出声。
“老爹咱们怎么办啊?”两个儿子同时问。
李四放下茶杯,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认为呢?”
承烽和承煜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一切听爹的。”承烽说。
“对,听爹的。”承煜跟着点头。
李四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还挺滑头,什么都听我的,你们怎么长大成人?这一点你们不如承嗣。”
承烽挠了挠头。“大哥确实比我们聪明,不然怎么当皇帝呢。”
承煜赶紧点头。“对对对,大哥是皇帝当然聪明一点了。”
李四正要说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醒苏跑了进来,衣袍上沾着灰尘,额头上全是汗。他跑到李四面前,喘着粗气,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太上皇,蜀中急报!”
李四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群王家人…真让人头疼。”
“太上皇是否下定决心斩草除根了?”张醒苏趁机问。
李四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缓缓走下台阶。
他的两个儿子也赶忙跟了上去。“老爹你几个意思啊?打是不打啊?”
“打!”李四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