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封信

第39章 一封信

李四坐在后院,手里捏着挽月,似乎想着心事。

信是他父皇写的,虽然被他烧了,但他知道自己父皇的意思,他想让他回京。

良久他将挽月收入腰间,转身出了后院。

灶房那边,徐娘子在收拾杂物间,窸窸窣窣的,偶尔传来灰尘扑落的闷响。

杂物间在酒馆最深处,堆着这些年攒下的破烂:破了的酒坛、缺腿的凳子、发霉的旧账本。徐娘子很少进来,每次进来都是为了找东西,找到就走。

今天不一样。

她是来找她娘留下的那个木匣子。

记得她娘临死前,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匣子里……是给你出嫁用的。别丢了……”

那之后,她把匣子塞进杂物间最深处,再也没打开过。

怕。

怕看见那些东西,想起那些人。

她蹲在角落里,扒开一层层积年的杂物,终于在最底下摸到那个木匣。巴掌大小,枣木的,边角包着已经发黑的铜皮。上面落满了灰,灰厚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她抱着木匣,在杂物间的地上坐了很久。

灰尘在从气窗透进来的光线里飞舞,一粒一粒,慢慢落。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

匣子没有锁,只是扣着。铜扣子已经锈了,费了点劲才掰开。

里面躺着几样东西:

一块玉佩。青白玉的,雕着祥云纹,下面缀着已经褪色的穗子。她记得,这是爹在她满月时挂在她脖子上的。后来抄家,玉佩被收走,不知怎么又回到娘手里。

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上面写着“吾女亲启”。字迹端正有力,是爹的笔迹。她没打开过。十几年了,不敢。

还有一张画像。画上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朝服,眉眼温和,和镜子里自己的脸有几分相似。

她看着那张画像,眼眶慢慢红了。

娘临终前说,爹是工部侍郎,姓徐,名端禾。十岁那年,他得罪了人,被参贪墨修河款项。其实没有,他是替人背锅的。抄家那天,官兵冲进来,她躲在娘怀里,看见爹被按在地上,朝服撕破了,脸上沾着泥。

流放路上,爹死在半路。她娘带着她逃出来,一路要饭到清河镇。她娘也没撑多久,三年后就病死了。

“徐婉宁。”她对着画像,轻轻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是她真名。她已经十几年没对人说过了。

李四在井边洗手的时候,徐娘子从屋里出来。

她手里抱着那个木匣子,走到他旁边,坐下。

“给你看样东西。”她说。

李四擦了擦手,接过来。匣子打开,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眉眼和徐娘子极像。

“我爹。”徐娘子说,声音很轻,“工部侍郎徐端禾,十岁那年抄的家,流放路上死的。我是罪臣之女,现在还带着罪身。”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叫徐婉宁。”

李四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亮得惊人,和牢房里那天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把画像小心放回匣子,然后把匣子合上,放在旁边。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凉。他握紧了些。

徐娘子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半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眼眶里那点亮闪闪的。

“你不问我,我爹到底贪没贪?”

“你说没有,就没有。”李四说。

徐娘子抬眼看他。

李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贪了也不关你的事。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爹。”

深夜!

李四坐在床边思绪万千。

他轻轻起身,披衣下楼。

院子里很静,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亮。他在井沿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徐父的那封信。

他把信封放在膝上。

徐父的信他没打开。那是给徐娘子的,不是给他的。他只是看着信封上“吾女亲启”四个字,看了很久。

那字迹端正,温和,像是一个是只想护住女儿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夜风起了,带着深秋的凉意。

最后,他把信封小心收好,站起身,走回屋里。

次日。

那个“商人”又来打酒了。

他依旧坐在角落,依旧慢慢喝,依旧时不时看向李四。

这一次,李四走了过去。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

“帮我带句话。”李四说。

那人放下酒碗,抬起头。

李四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

“我要成亲了,徐娘子想见他。问他能不能来。”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什么都没问,起身,结账,走了。

李四站在酒馆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转身回去。

徐娘子正在柜台后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没事。”李四说,“今天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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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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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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