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最后的答案
刹那间,各大直播平台上的弹幕数量骤减。
数十亿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呼吸,连京都研究院内那些争论不休的学者也同时闭上嘴。
辛胜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在林渊身上停留片刻,好似看见了某些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东西。
“每一个时代,都能诞生属于自己的天胤。”
“天胤并非天生,更不由血统、出身与旧日尊位决定。”
“欲得此号,须以一己之力引领苍生,开万世未有之局;又须聚拢万民之心,使世间无数生灵自愿将希望与未来寄托于其身。”
“唯有获得一个时代共同承认之人,方可承载时代之运,加冕天胤。”
辛胜声音微沉,抬手指向林渊周身,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
“阁下跨过宫门的那一刻,末将便已感知到浩瀚如海的时代气运。”
“那气运并非来自某一国、某一族,而是由无数生灵的信念与期盼共同汇成。”
“当世万民所求、所愿、所信,皆有极大一部分系于阁下一身。”
“如此气象,除了这一会的天胤,不会再有第二种解释。”
话音传入现实世界,如九天惊雷在数十亿人的脑海深处同时炸开。
时代共同承认。
万民信念汇聚而成的气运。
屏幕前,无数人下意识回想起过去一年多来发生的一切。
从国产光刻机横空出世,打破西方封锁;
到第五代通信与潜龙系统席卷全球,开启智能时代;
再到可控核聚变点火成功,南天门计划升空,乃至如今公布全球异常坐标,开启灵能与机械飞升的超凡狂潮!
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改写时代。
可它们却全都与林渊有关。
他说光刻机能在半年内落地,夏国便拥有了领先世界的光刻技术;
他说智能时代将会到来,第五代通信与类脑智能便迅速普及;
他说蓝星远未被探索彻底,全球地层中便接连出现跨越数百万年的文明遗物。
他从未戴上王冠,也没有要求任何人臣服,可全世界早已习惯在重大变革来临前,先等待林渊的声音。
辛胜所谓的“万民信念”,从来不是一句空洞赞美,而是过去这一年多来,被无数事实一点点堆叠出来的现实。
“原来如此……这就是天胤,时代共主!”
“说到底,就是一个时代真正认可的引路人。”
“一人站在哪里,整个时代的目光便望向哪里。若这都不算天胤,还有谁配得上这个称呼?”
“这不是哪家机构颁发的头衔,而是八百万年前的大秦名将,看见当世气运后亲口作出的判断!”
林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面上维持着淡然,轻轻颔首:
“将军谬赞了。”
简单回应一句后,他便将话锋重新引向这座横亘在独立空间中的宫城。
“将军方才说,奉始皇陛下之命镇守阿房宫,只为静候后来者。”
林渊缓缓环视四周。
黑色宫殿如星海般向虚空深处铺展,悬浮廊桥之间,数不清的金色阵纹仍在静静流淌,仿佛整座宫城从未因岁月而衰败。
“林渊斗胆请教,将军所等的后来者又肩负什么使命?”
“其中隐秘,是否方便告知?”
辛胜听完,神色中没有显出任何迟疑。
“阁下既是这一会的天胤,自然有资格知晓一切!”
“只是胜原本以为,距离后来者真正叩开此门,尚有不短的岁月。”
“阁下今日能够踏足这里,确实有些出乎预料。”
林渊眉梢微挑。
“将军为何会有这种判断?”
辛胜略作沉吟,抬手拂过面前的虚空。
一片金色微光随之铺开,竟在半空重现了数日前那支探险队进入山谷的画面。
“数日前,曾有几名后辈进入山谷,以机关傀儡穿过门隙,还试图触碰少府器署的阵法基柱。”
辛胜看着画面中如临大敌的七人,语气倒没有责怪,只像一位久居高处的前辈,在评价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胜当时查探过他们的根底。”
“血肉与神魂也都走上了不同的蜕变道路,可惜不过初入超凡,稚嫩得紧。”
听到辛胜那句轻飘飘的“初入超凡”、“稚嫩得紧”,队长老脸一红,脚趾差点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两名灵能组的精锐更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弹幕在这一秒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哈哈哈哈!公开处刑!前天那支小队可是咱们现阶段最顶尖的觉醒者配机械师啊,在辛将军眼里居然只是刚入门的菜鸟?!”
“辛将军本以为外面的人还在蹒跚学步,结果门一开,林院士直接一步跨了八百公里。”
“全体觉醒者起立道歉!是我们太菜,拉低了蓝星现代文明在老祖宗眼里的平均分!”
长阶之上,辛胜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的修为微弱,本就在胜的预料之中。”
“毕竟,距离上一次超脱,至今尚不足‘两百会’的时间。”
“按理来说,当今世道的气运尚未圆满,天地灵机也不该恢复到足以承载超脱的程度。”
说话间,他目光重新落到林渊身上。那双看惯了漫长岁月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真正的探究。
“只是胜着实未曾料到,这一会的天胤,境界竟与数日前那几名后辈简直判若云泥!”
“正因如此,胜才现身相见!”
全球观众听到这里,胸口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辛胜并未直言林渊究竟到了何种境界,可他此前对那支精锐小队只给出“初入超凡”的评价,如今却愿意对林渊行迎奉重礼,其中差距已经不言自明。
林渊却没有被这句评价带偏注意力。
他敏锐抓住了辛胜话中的关键词,上前一步追问道:
“辛将军,你方才提到‘上一次’。”
“又说距今尚不足两百会。”
“不知将军所说的这两百会,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一问落下,刚刚还在调侃探险队的弹幕顷刻消失大半。
京都研究院内,先前提出“一会为一万零八百年”的老教授猛然挺直脊背。
他身旁的助手也是将全套测年报告调到主屏,汉、唐、宋、明四件异常遗物的年代数字并列展开。
八百二十四万年。
六百一十五万年。
四百万年。
二百二十二万年。
这些看似分散、甚至因测量误差而不够整齐的数字,此时就像一块块尚未拼合的拼图,等待辛胜给出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