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从何说起？
“这一会？”
“天胤？”
玄甲将领那句低沉而古老的称呼，顺着遍布全球的直播信号传入千家万户，也落进了各国研究机构与最高指挥中心。
短短两句话，却砸得数十亿观众一时失声。
原本足以淹没整幅画面的弹幕，在这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几秒后，最先恢复滚动的并不是分析，而是一片横跨数十种语言、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问号。
“什么叫这一会？这又是什么单位？”
“天胤又是什么意思？封号、血脉，还是某种高维文明的身份认证？”
“历史系和古汉语专业的人呢？别潜水了，赶紧出来翻译！”
“刚才那个礼节到底代表什么？为什么两侧的守卫全部跪下了？”
夏国京都的一座古代文献研究院内，数十名头发花白的学者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飞快调取古籍数据库，有人把“天”“胤”“会”三个字分别投上主屏，还有几名研究先秦礼制的教授反复回放玄黑身影方才行礼的动作，试图从手势与站位中判断双方身份。
一名老教授扶着桌沿站起，目光死死落在那个“胤”字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胤，本就有血脉相承、后嗣绵延之意。古籍中也常以此字指代承继正统之人。”
“‘天胤’作为一个完整称谓，或许是在说……受天与时代共同认可的继承者。”
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学者却没有附和，而是抬手放大了“一会”二字。
“真正关键的我想不是天胤，而是‘这一会’。”
他迅速调出《皇极经世》的相关记载，干枯的指尖重重按在投影上。
“元、会、运、世，一元分为十二会，一会三十运，一运十二世，一世三十年。”
“按照这套纪年，一会就是一万零八百年。”
实验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几名年轻研究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张了张嘴，迟疑着问道：
“您的意思是，刚才那位守门者使用的‘会’，可能不是一个模糊代称，而是以万年为单位的标准时间尺度？”
老教授没有回答，只把目光重新投向直播画面。因为在缺少更多证据前，任何判断都只是猜测。
阿房宫内，横贯墨黑天幕的金色光带已经恢复流动。光芒从长阶上方缓缓垂落，落在那道玄黑身影周围，笼罩其身的浓雾也随之向两侧分开。
率先显露出来的，是一副布满暗金云雷纹的冷硬玄甲。
来人身躯凛凛，面容古拙刚毅，腰悬青铜长剑，眉宇间沉淀着尸山血海中杀伐而出的铁血煞气。
那人看了林渊片刻，而后抬起戴着玄色护腕的右手，按在胸前甲片之上。
“大秦辛胜，奉陛下之命镇守阿房宫。”
“于此度过漫长岁月，只为静候后来者。”
话音落定，全球网络彻底炸穿！
大秦！
辛胜！
奉陛下之命！
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含义，远比那副玄甲与阿房宫本身更加骇人。
“辛胜？！《史记》里记载的那个破燕国、灭代王，随王翦平定天下的大秦名将辛胜？！”
“门后面站着的，竟然是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大将？！”
“等一下，别再用两千多年前的常规历史观判断了！前段时间出土的那口青铜方鼎，刻着接近秦汉小篆的文字，测年结果却高达八百多万年！”
“如果大汉出现在八百万年前，那么先于大汉完成统一的大秦，只可能更加久远！”
这个推论像一道电流，瞬间穿过无数人的脊背。
许多人原本还沉浸在“历史人物落入现实”的震撼中，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概念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位活了两千多年的古代将领。
如果此前出土遗物的测年结果没有出错，那么辛胜在这座隔绝正常空间的阿房宫中，极有可能已经镇守了八百万年，甚至更加漫长。
一条弹幕在这时发了上来。
“你们只注意到了辛胜还活着，却没注意他说的是‘奉陛下之命’。”
“能让大秦名将以这种语气尊称陛下的，普天之下还能有谁？”
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先前喧闹的直播间反而出现了一瞬令人心悸的安静。
辛胜尚在。
那么那位横扫六合、建立大一统王朝的始皇帝呢？
王翦、蒙恬、白起以及曾经席卷天下的大秦军团，又去了哪里？
大洋彼岸，摩天大楼顶层的环形会议室里，空调冷风呼呼吹拂，一众高管却后背发凉，冷汗浸透了衬衫。
白发老者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尊身穿玄甲的身影，枯瘦的手掌按在桌沿，手背青筋暴凸。
一个能够流水线生产便携式高能武器的大明文明，已经足以重塑全球秩序。
如今阿房宫中又出现了一位存世至少数百万年、随手便能平削山岳，还能将力量精确控制到每一根脊骨的大秦名将。
白发老者缓慢坐回椅中，枯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此前最担忧的问题也许根本不值一提。
这颗星球的地层深处，究竟还埋着多少与夏国古代王朝有关的遗迹？
又有多少像辛胜一样的存在，仍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独立空间里，等待所谓的“后来者”？
全球众生因“大秦辛胜”四个字心神震荡时，长阶中央的林渊却依旧神色如常。
他仔细看了辛胜一眼，随后抬起双手，向对方郑重拱了拱。
“原来是辛将军。”
林渊站在流淌着暗金纹路的黑玉长阶上，衣摆被虚空中的微风轻轻掀起，语气从容而不失敬意。
“林渊今日不请自来，冒昧叩关。”
“此前又有后辈误触宫中禁制，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辛胜眼中的审视稍稍淡去。
他抬手一引，并未追究先前那架侦察单元触碰基柱之事。
林渊顺势向前半步，目光落在对方那副暗金玄甲上。
短暂沉吟后，他问出了此刻全球所有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方才将军口称‘这一会的天胤’。”
“林某虽略通古义，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完整称谓，不知这两个字究竟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