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收获
“回来了。”
林渊随口应了一声，神态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
杨同安没急着问，抬手朝主屏幕指了指。
屏幕被切成左右两半。
左边是夏国各地的街头和广场，人挤着人，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干脆把孩子扛上肩头。
右边是海外几座城市的行政大楼，台阶下黑压压一片，标语一块接一块往上举。
屏幕下方，几条代表国际资本流向的曲线抖得厉害。
与深空通讯沾边的企业，股价像被人一脚踹下楼梯，短短一个多小时，已经连续触发了好几次熔断。
杨同安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看着屏幕，忍不住摇头失笑。
“九百九十九会，五朝举世超脱，再加上一位镇守阿房宫近千万年的大秦名将，当着全球几十亿人的面亲口称你为这一会的天胤。”
“你小子，今天在阿房宫唱的这一出大戏，可是把全球几十亿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他说“唱戏”两个字时，咬得格外清楚。
别人看见的是一场跨越千万年的会面，他看见的，是一个年轻人把整颗星球当成了戏台。
“唱戏？”
林渊眉梢微挑，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淡淡茶香随着水汽升起，把衣袍上残留的山林湿气冲淡了几分。
“杨老，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两片茶叶，语气一本正经。
“我这分明是在还原被岁月掩埋的历史真相，顺便替全球同胞做了一次防诈骗科普。”
“天上掉下来的大礼包，接之前先想想自己值多少钱。”
“这道理让大家提前明白，总不算坏事。”
杨同安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
“行。”
“你说是科普，那就是科普。”
他拉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嘴上说着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林渊宽大的袖口那边瞟了好几下。
“不过你这次科普，效果确实漂亮。”
“国内不用多说。从科研院所到街道工厂，现在全都憋着一股劲，就等全民飞升第二阶段启动。”
“外面那些原本还想暗中搞点小动作的，也被你和辛胜那几句话吓得不轻。”
杨同安抬手点了点屏幕角落一条刚刷新的情报。
“就在你回来前，海外几座主要深空阵列先后进入静默状态。动作快得很，比当年给咱们拉禁运名单还快。”
“有些人过去总觉得，打不过就能去星星上找个靠山。”
“现在亲眼看完那个文明被抽干的下场，总算明白了，从天上掉下来的不一定是馅饼，也可能是鱼钩。”
说到这里，杨同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情报口那边还有消息，大洋彼岸已经在走内部流程，准备派特使过来。”
“具体什么时候到、带着什么条件来谈，还得再等两天才能摸清楚。”
林渊点点头，没接这个话茬，好像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杨同安也不追问，眼中笑意更浓。
“行，外面那些事就先不说了。”
“我就问一句，不知这么大阵仗折腾下来，你那边的收获到底怎么样？”
林渊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视野边缘，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还亮着。
金色进度条已经走到尽头，不再跳动，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这场直播，真正重要的从来不只是让数十亿人相信大秦曾经存在。
大秦举世超脱，阿房宫遗泽，辛胜镇守九百九十九会，五朝道统节点，天工造化匣……
一环扣着一环，前因后果全都对得上，没给人留下多少怀疑的缝隙。
人信了，系统就认了。
现在戏台已经落幕，观众也给足了掌声。
那么属于他的那份收获，也该从戏文里走出来，落到这张茶几上了。
林渊伸出右手，在茶几上方轻轻一拂。
嗡——
茶几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下去。
下一瞬，暗金光芒与液态银辉同时从折叠空间的深处透了出来。
最先穿出涟漪的，是那枚玄玉简。
三十六片暗金薄片层层叠合，稳稳悬停在半空。在阿房宫大殿里隔着星盘去看，它只是一枚精致古物；如今搁在西山基地明亮的灯光下，近到连薄片边缘那些细微的磨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薄片表面，比发丝还细的古篆正在缓慢游走。
它们先是拼出一段山川地脉，转眼又拆成密密麻麻的机关结构，再往下一刻，竟汇成了一张覆盖万城万民的庞大灵网。
杨同安只盯着看了几秒，太阳穴便突突直跳，像有一整座图书馆正往脑子里硬塞。他赶紧把视线挪开，抬手揉了揉眉心。
紧接着，那尊三寸高的八角方匣从空间里缓缓落下。
方匣通体流淌着液态般的银辉，八个侧面各嵌着一枚机关印记，有的像齿轮彼此咬合，有的像星斗按位排列，没有一枚重样。
匣身明明不过巴掌大小，落在玻璃茶几上的那一刻，整张茶几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咔。”
匣口缝隙轻轻一震。
一缕缕乳白色雾气从里面溢了出来。
白雾没有向房间四周扩散，而是停留在方匣周围缓慢盘旋。
每向外蔓延一寸，附近空间便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细密涟漪。
杨同安，双眼死死盯着桌上那尊流淌银辉的八角方匣，胸膛连续起伏了好几次。
“这……这就是……”
直播里，他明明亲眼看着辛胜把这两件东西交到林渊手中。
可隔着屏幕看，和自己就坐在天工造化匣前一臂远的地方，完全是两码事。
老爷子下意识伸出手，指尖离那团白雾还有半尺，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在膝盖上搓了搓掌心。
他低下头，又抬起头，那张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脸上，终于浮出藏不住的激动。
林渊收回右手，往沙发背上一靠。
看着杨同安难得失态的模样，他眼底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戏唱得好，观众又足够给面子。”
“这收获，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他目光落向天工造化匣。
银辉映进漆黑的瞳孔里，像有一道细小的星河在眼底流淌。
“杨老。”
“要不要猜猜看，这个能让全球迈进飞升第二阶段的匣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