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神他娘的肉灵芝

苏知行指尖扣住岩壁凸起的岩石，拽着垂落的粗壮藤蔓，脚步钉在石面上，顺着陡峭的崖壁往下挪。

岩壁覆着千年的厚青苔，踩上去滑得发腻，碎石被他带得簌簌往下掉，砸在谷底的腐叶层上，闷响被密不透风的林海吞得干净。

十几米的落差，他走了近十分钟，脚掌才终于踩实了谷底的地面。

积攒了千百年的腐叶层厚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脚踩下去，陷进去小半只脚踝。

松脂的清苦混着腐殖质发酵的闷味，还有岩壁渗水的凉腥气，裹着湿冷贴在皮肤上。

林子里透不进风，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脚步踩碎枯枝的轻响。

刚往前走了两步，左侧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枝叶被狠狠撞开，三头黑褐色的野猪冲了出来。

领头的公猪体长近两米，獠牙磨得雪亮，沾着暗褐色的泥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红着眼直勾勾盯着他。

“卧槽，头一次见到这玩意！”

苏知行先是吓了一跳，不过脚步没动，重心往下沉了半寸，余光扫过身侧的岩壁和垂落的藤蔓。两头半大的野猪分左右包抄过来，蹄子踩碎枯枝，发出脆响。

领头的公猪猛地往前一蹿，獠牙直冲着他的腰侧撞过来。苏知行侧身躲开的瞬间，拽着身侧的藤蔓借力往上荡，脚尖在岩壁上蹬了一下，整个人腾空半米，顺手抄起脚边一块碗口大的岩石，精准砸在公猪的前腿关节上。

咔嚓一声轻响混着野猪的惨叫炸开。公猪往前踉跄了两步，重重摔在腐叶层里，剩下两头野猪瞬间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冲。

苏知行落在岩石上，又捡起两块石头掂了掂，眼神冷下来。两头野猪对视一眼，夹着尾巴拽着受伤的公猪，钻进灌木丛里没了踪影。

林子里重新恢复死寂，只有树叶上的积水往下滴落，啪嗒砸在腐叶上。

苏知行拍了拍手上的泥，指尖被岩石蹭破了点皮，渗出来的血珠混着泥污，他随手在衣角上擦了擦，继续往系统坐标的方向走。

系统界面的红色坐标点钉死在视野正前方三米处。放眼望去，只有连片嶙峋的怪石、缠得密不透风的藤蔓和齐腰深的野草，半点异常都没有。

苏知行放轻脚步往前挪，指尖拨开挡路的带刺藤蔓，踢开横在地上的枯木，连岩石缝隙都俯身查探过。找了近半个钟头，指尖被藤蔓划开一道细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泥污蹭在石面上，依旧一无所获。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抚过脚下厚厚的落叶层，一层一层缓缓拨开。

湿冷的腐叶沾在指尖，底下是发黑的沃土，再往下，指尖忽然触到个软乎乎的东西，带着和周遭湿冷完全不同的温热。

苏知行动作顿住，扫开最后一层盖在上面的落叶。

那东西赫然露了出来。

是一株生在沃土与岩缝之间的菌菇，菌柄粗壮饱满，泛着温润的玉白色泽，顶端的菌盖微微收拢，带着淡淡的肉粉晕，表面泛着层油润的光，光线照上去会微微变色。

菌褶细密齐整，从菌盖边缘往下收拢，拢成一道饱满的弧线。周遭的杂草藤蔓都绕着它生长，连虫蚁都不敢靠近半分，半米之内，竟连一株多余的杂草都没有。

菌柄根部覆着细密的绒毛，在暗处泛着极淡的蓝荧光。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瞬间弹开，鲜红的提示一行行跳在眼前：

「已锁定千年灵物：龙血肉灵芝。」

「当前成熟度：92%，距离完全成熟剩余时间：10天。」

「触发专属守护任务：灵物成熟期间，需每两天以天池核心湖区的本源活水浇灌一次，不可中断，不可替换水源。」

「取水点已标记：酒店北端湖岸天然石阶处（核心湖区唯一出水裂隙）。」

「任务完成奖励：灵物完全体激活，食用效果？？？。」

苏知行盯着光幕上的字，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神他娘的肉灵芝.......这名字......

未来整整十天，他不仅回不了燕都，连长白山景区都不能离开，必须每天取到天池活水，再进这无人区谷底浇灌。

他抬手，用松软的落叶重新把这株龙血肉芝严严实实地盖好，只留了透气的缝隙，又搬了几块不大不小的岩石围在四周做标记，确保不会被野生动物碰坏，也不会被误入的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光穿过树冠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里天黑得快，再耽搁下去，路就难走了。

他拽着藤蔓爬上山脊，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有了来时的铺垫，回程的脚步快了不少，一个多小时就走出了原始松林，远远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四驱SUV。

把背包扔上副驾，他坐进驾驶座没急着发动，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明明白白显示着无服务。

连上车载充电线，他发动引擎，打方向盘掉头，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开。

开到护林站附近，碎石路变成了平整的土路，车速提了起来。前方路边停着辆军绿色皮卡，车身上印着林业局的字样。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蹲在车尾，正低头扒拉轮胎，身旁放着个褪色的军绿水壶。

苏知行放慢车速，在皮卡旁边停下来，降下车窗。

那人抬起头，五十岁上下，脸被山风吹得粗糙泛红，眼角的褶子很深，眉骨上有道旧疤，正是上午拦他的护林员。

“轮胎扎了？”苏知行问。

“可不是，不知道在哪儿碾了个钉子，慢撒气。”护林员站起身，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补胎工具带了，拧不动轮毂螺丝，劲儿不够。”

苏知行推开车门下来，从皮卡车斗里翻出十字扳手，卡住轮毂螺丝，一脚踩上去，咔哒一声，螺丝松了。连着踩松五颗螺丝，把扳手递给护林员。

护林员接过扳手，愣了一瞬，咧嘴笑了：“好家伙，你这脚劲儿不小。”

“经常爬山。”苏知行靠在车门上等他换胎，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根华子，一根叼在嘴里，一根递过去。

护林员接过别在耳朵上，一边换胎一边念叨：“前面那片林子别往里深走了，这两年野猪成群，去年还有黑瞎子出没。你们搞测绘的也得惜命，别光顾着赶进度。”

“就取几个样，不去深的地方。”苏知行弹掉烟灰，“这片林子您巡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护林员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来那会儿，这片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现在好多了，就是动物少了。以前天池边经常能看到梅花鹿，现在全往更深的山里跑了。”

“山里晚上冷吧？”

“冷，夏天夜里都得盖棉被。冬天更别提了，零下四十度，尿出来能在地上冻成冰棍。”护林员笑了两声，从耳朵上取下华子夹在指间，凑近鼻子闻了闻，“你这烟好，闻着就香。”

苏知行把大半盒华子连烟盒塞他手里：“留着抽。之后几天可能还得进来跑几趟，到时候少不了麻烦你。”

没再多说，上车继续往回开。后视镜里，护林员站在皮卡车旁，冲他摆了摆手。

车子顺着盘山公路往下走，两侧的密林渐渐稀疏，露出错落的民居，白墙黑瓦衬着漫天晚霞，像幅晕开的水彩画。

路过一个叫白水村的村口时，大槐树下站着两个年轻女孩子。穿白棉布连衣裙的女生抱着胳膊缩着肩，裙子被山风吹得紧紧贴在腿上，帆布鞋边沾着泥点，背上鼓囊囊的画板包露着半截炭笔。

她身侧的女生穿了条修身牛仔短裙，踩着干净的小白鞋，高马尾随着动作晃着，脸上还带着没花的淡妆，正踮着脚往路两头望，看见苏知行的车开过来，立刻拽着白裙女生往前迈了两步，挥着胳膊用力拦车。

山里的晚风越来越凉，她鼻尖冻得通红，却还强撑着挺直脊背，

等车停稳，率先凑到降下来的车窗前，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放软的腔调：“大哥您好！能不能麻烦您搭我们一段路呀？我们是延边大学美术系的，来这边写生，两个人的手机都没电关机了，走了快两个小时才走到这儿，实在打不到车，想去二道白河镇。”

她说着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怯生生的同伴，又补了句：“我同学胆子小，刚才在山里都吓哭了，再晚一点，我们俩真的要在山里过夜了。”身后的白裙女生连忙跟着点头，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溪水，满是恳求。

苏知行扫了两人一眼，抬了抬下巴：“上车，后座。”

两个女生眼睛瞬间亮了，连声道谢，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白裙女生小心翼翼把沾了泥的鞋子往回收，生怕蹭脏了车垫，牛仔裙女生却一上车就往前凑了凑，趴在两个座椅中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知行的侧脸，语气里满是崇拜：

“大哥，您一个人来山里呀？也太厉害了吧，我们俩结伴走都差点迷路，您看着就不是普通人，是不是经常来这边探险呀？”

“苏知行。”他报了名字，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只随口应了一声，“过来办点事。”

“我叫沈瑶，她叫林溪。”牛仔裙女生立刻接话，指尖轻轻点了点同伴的胳膊，笑着说，“我们溪溪可是我们系的才女，今天非要进山画天池远景，才把我们俩带迷路了，还好遇到您这个大好人，不然我们俩今天可就惨了。”

林溪脸一红，小声反驳：“明明是你说要抄近路……”话没说完就被沈瑶掐了一下胳膊，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苏知行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手指抠着画板包的拉链。

沈瑶的目光忽然落在他搭在方向盘的手上，指节分明骨相凌厉，手背蹭着几道浅浅的划痕，指尖还有未完全结痂的细口子，混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泥印，一看就是在山里磕碰的。

她立刻放软了语气：“苏大哥，你手怎么受伤了呀？是不是进山的时候被树枝划到的？这山里的草木都带刺，万一感染了可怎么办。”

苏知行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稳稳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没多言语。

林溪闻言也立刻抬眼，从后视镜里看清了他手上的伤，连忙低下头翻自己的画板包，指尖在包里摸索了半天，

摸出一个未拆封的碘伏棉片和一小包防水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往前递了递，声音细得像山涧的流水，带着怯生生的关切：“苏、苏大哥，我这里有消毒的和创可贴，山里不干净，你先消消毒包上吧……”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递东西时胳膊都不敢往前伸太多，生怕碰脏了前排的内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山果，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沈瑶见状立刻伸手把东西接过来，放到中控台上，笑着打圆场：“就是啊苏大哥，我们溪溪出门写生总带着这些应急的，你快收着，等下停车了赶紧处理一下。本来就麻烦你送我们，哪能让你带着伤还受累。”

苏知行扫了一眼中控台上的东西，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低声道了句谢，依旧稳稳地控着方向盘。林溪见他收下了，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弯了弯，又飞快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画板包的背带，没再敢多说话。

沈瑶却半点不见外，一路都在找话搭腔，一会儿夸他车好，一会儿说他开车稳，直到车子驶进二道白河镇的主路，林溪连忙指着前面的路口说要下车，沈瑶却立刻接话：“苏大哥，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请您吃个晚饭吧？就当是谢谢您了！”

苏知行摆了摆手：“不用，顺路而已。”

车子停稳，林溪连忙翻遍背包，只摸出几十块现金，脸一下子红了，翻出一张速写纸递过来，背面写了她的名字和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