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你对我不是没感觉的
机场到达厅，白璐扒着玻璃护栏踮脚往出口望。
帆布鞋尖在瓷砖上不停点着，手里的奶茶吸管早被咬得变了形。
广播刚报完航班落地，她“噌”地蹦起来挥胳膊，马尾甩得差点抽着旁边的路人。
孙琳推着银色行李箱走出来。
黑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了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锋利得像用刀削过。
看见白璐，她摘了帽子甩甩长发，笑着张开胳膊。
白璐扑过去挂在她身上，叽叽喳喳从酒店温泉讲到古镇打糕，嘴就没停过。
孙琳一边应着，一边抬眼越过白璐的肩膀，看向两步外的苏知行。
他穿黑色速干T恤，外面套着深灰冲锋衣，手里拎着两个白璐的购物袋。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斜斜落下来，宽肩窄腰的身形站得笔直。
四目对上的瞬间，孙琳耳尖腾地烧起来，指节扣着行李箱拉杆，掌心很快浸出一层薄汗。
燕都那个夜里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苏知行把她按在厨房料理台上。
瓷砖的凉意透过薄睡衣往骨头里钻，他的手掌扣在她腰侧，力道重得像要把她嵌进去。
窗外的雨砸得玻璃噼里啪啦响，盖过了所有不该有的动静。
他的呼吸烫得像火，落在她颈后。
咬着她的耳垂说“别出声”。
可她还是没忍住，指甲在他背上划出道道红痕。
“苏大哥，又见面了。”
孙琳松开白璐，大大方方伸出手。
指甲修得干净利落，涂着透明护甲油，指尖还带着刚洗过的柑橘护手霜味。
苏知行伸手握住。
指尖在她手背上多蹭了半秒。
孙琳睫毛颤了颤，指尖在他掌心内侧快速刮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抽回手。
“路上累吗？”
苏知行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杆。
“还行，飞机上睡了一路。”
孙琳把背包甩到肩上，伸手戳了戳白璐的脸。
“你倒是一点没黑，看来苏大哥把你照顾得够周到。”
白璐立刻红了脸，往苏知行身后躲，伸手掐她的腰。
“别胡说！快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
停车场的风裹着松脂味儿。
苏知行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白璐拉着孙琳坐进后排。
一路上白璐讲个不停，孙琳靠在车窗上听着，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排后视镜。
镜子里总能撞上苏知行的视线，每次她都先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她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后视镜拍了一张他的侧脸，指尖在屏幕上他的下颌线处轻轻摩挲。
中午在酒店附近的朝/鲜族餐馆吃饭。
铜锅脊骨咕嘟咕嘟冒着泡，辣白菜的酸劲儿混着大酱的咸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白璐忙着给孙琳夹菜，苏知行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啃着脊骨。
孙琳夹了块辣白菜，被辣得嘶嘶吸凉气。
拿起水杯喝水时，余光瞥见苏知行手腕上有一道浅划痕，像是树枝划的。
她刚要开口，白璐已经先抓住了苏知行的手。
“苏大哥，你手怎么受伤了？”
“进山的时候不小心划的，没事。”
苏知行抽回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都怪我，非要你陪我爬那个观景台。”
白璐瘪着嘴，一脸自责。
“跟你没关系。”
苏知行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
“快吃，菜要凉了。”
孙琳端着水杯，手指在杯壁上一圈圈划着。
看着苏知行哄白璐的样子，她心里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她知道苏知行对白璐好，是那种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好。
可她也忘不掉那个夜晚他失控的模样——
他眼里翻涌的欲望，他失控时的粗喘，他抱着她时恨不得揉进骨血的力道。
那才是藏在他克制外表下的真实，只给过她一个人。
下午去山脚下的古镇。
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
路两旁是白墙黑瓦的朝/鲜族民居，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和晒干的玉米串。
打糕摊的木槌砸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米香飘出老远。
白璐挽着苏知行的左臂，一路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糖画摊的龙，一会儿拉他看米酒店的酒旗。
孙琳走在苏知行右侧，隔着半步距离。
她穿及膝碎花茶歇裙，裹着薄透的黑丝，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
山风吹过来，开衫下摆扫过苏知行的手背，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在光里晃了晃。
她没躲，反而借着转身看旁边山货铺子的劲儿，整个胳膊都贴在了他胳膊上。
苏知行偏头看她，她正低头盯着铺子里的野山参，嘴角噙着点不易察觉的坏笑。
他能感觉到她胳膊的柔软。
隔着薄薄的布料，体温一点点传过来，他的手臂不自觉地绷紧了。
“老板，这个打糕怎么卖？”
白璐蹲在打糕摊前，仰着头问。
“十块钱一份，刚打的，热乎着呢。”
阿姨手里的木槌不停砸着，糯米团在石臼里翻来滚去。
“要两份，多放黄豆面。”
白璐回头冲苏知行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知行掏钱的时候，孙琳绕到他另一侧。
手指在他拎糖葫芦的手上慢悠悠划过，指甲在他虎口刮过一道若有若无的痒。
苏知行的手顿了一下，指尖的糖葫芦签子晃了晃。
一滴融化的糖液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他偏头看她。
孙琳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可苏知行看见她的手机屏幕根本没亮。
“孙琳，你要不要尝尝？”
白璐举着刚切好的打糕回头，竹签上插着一块裹满黄豆面的糯米糕。
孙琳立刻退开半步，笑着凑过去，张嘴咬了一大口。
黄豆面沾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尖舔掉。
眼睛却越过白璐的脑袋，冲苏知行飞快眨了一下眼，眼尾带着点狡黠的坏。
那眼神像钩子，勾得苏知行心口一紧，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没拿稳。
苏知行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吊桥。
阳光穿过桥边的垂柳，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里的糖葫芦还剩最后一颗，山楂的酸味混着糖壳的甜，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
逛到傍晚，白璐手里拎满了战利品。
刺绣手帕、晒干的蓝莓干，还有一个木头小风车。
苏知行跟在她身后，手里的袋子越堆越多。
孙琳偶尔伸手帮他拿两个，递东西的时候，指尖总会有意无意碰到他的手。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过。
苏知行的呼吸会乱半拍，而孙琳总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擦黑。
白璐一进门就瘫在床上，把手机扔到一边，嚷嚷着累死了。
“我先去冲个澡，一身汗。”
孙琳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的时候，苏知行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系统面板。
龙血肉芝的成熟度卡在92%，红色坐标点一跳一跳的。
茶几上搭着他昨天进山穿的冲锋衣，上面还沾着松针和泥土。
卫生间的门开了。
孙琳裹着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发梢的水珠落在锁骨上，顺着皮肤滑进浴袍领口。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甲涂着淡粉色指甲油。
浴袍的腰带系得很松，走动间，白皙的小腿和大腿根若隐若现。
她走到沙发边，随手拿起那件冲锋衣，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苏知行身上惯有的雪松味，混着山里的松脂和泥土气，清冽又好闻。
孙琳的手指捏着冲锋衣的衣角，慢慢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她把外套放回原处，转身看向苏知行。
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透出来一点暖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苏大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走到苏知行面前，浴袍领口松垮着，露出黑色蕾丝肩带的一角。
她往前凑了凑，领口又往下滑了些，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
嘴唇几乎贴在他耳廓上。
“你这外套上，不只全是你的味道呀。”
温热的气息扫过苏知行的耳朵。
他能闻到孙琳头发上的栀子花香，混着水汽，甜得发腻。
他抬眼看向她。
她的眼睛在昏光里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又像藏着钩子。
“放心。”
孙琳直起身，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语气带着点狡黠。
“我不会告诉璐璐的。”
她说完，却没走。
反而弯下腰，双手撑在苏知行膝盖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慢慢凑近他。
浴袍的领口垂得更低。
苏知行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能看到她胸前细腻的皮肤和深深的沟壑。
他的喉结动了动，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苏大哥。”
孙琳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随便的女人？”
苏知行伸手，猛地扣住她的腰。
力道大得让孙琳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浴袍的腰带彻底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
肌肤在昏光下泛着瓷白的光。
“别胡说。”
苏知行的声音沙哑，手掌贴在她光滑的后背上。
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想推开她，可掌心的温度却像有魔力，让他舍不得松手。
“我没胡说。”
孙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颈动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
“你抱我的时候，跟抱璐璐的时候，不一样。”
她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嘴唇离他只有一厘米。
“苏大哥，你骗得了璐璐，骗不了你自己。你对我，不是没感觉的。”
话音未落，她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又带着点委屈和急切。
她咬着他的嘴唇，舌尖蛮横地闯进去，带着蓝莓的甜味和栀子花香。
苏知行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扣着她后脑勺的手猛地收紧，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里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唇齿相触的细碎声响。
孙琳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攥紧他的发丝，身体软得没了力气，紧紧贴在他身上。
苏知行的手掌从她后背滑下去，按在她的臀上，隔着薄薄的浴袍布料，能摸到紧实的线条。
他的吻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移，落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孙琳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弓起，指尖在他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浴袍彻底滑落到腰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苏知行的指尖刚碰到她内衣搭扣，卧室里传来白璐翻身的动静。
接着是她迷迷糊糊的声音。
“孙琳？你洗完澡了吗？我渴了。”
两人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分开。
孙琳手忙脚乱地拉好浴袍，系紧腰带，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她从苏知行腿上跳下来，背对着他整理头发，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
“来了来了，我给你倒水。”
苏知行靠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孙琳走进厨房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味道。
他拿起茶几上的冷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孙琳端着水走进卧室，白璐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怎么这么久才洗完啊？”
“头发太长了，吹了半天。”
孙琳把水杯递给她，避开她的目光。
幸好卧室里光线暗，白璐没发现她不对劲。
“哦。”
白璐喝了口水，又躺了下去。
“那你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去天池呢。”
“好。”
孙琳应了一声，轻轻带上卧室门。
回到客厅，苏知行已经不在了。
沙发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陷，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孙琳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苏知行刚才喝过的水杯，对着他留下的唇印，轻轻喝了一口。
水还是凉的，可她的心里却烧得滚烫。
她走到客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知行的卧室门。
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她咬了咬嘴唇，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