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去卧室
“别闹，心月在呢。”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她回房间了，门都关了。”苏知行没松手，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她耳朵上还戴着一只小金耳钉，金属的凉意蹭过他的嘴唇。
李晚晴的呼吸一下子乱了。锅铲在手里抖了一下，磕在铁锅沿上，“叮”的一声脆响。她咬着下唇，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快去剥蒜！再闹我把油泼你身上。”
苏知行低笑了一声，松开她，从架子上拿下蒜头。灶台上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红烧排骨的酱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他剥了两瓣蒜，放在砧板上，李晚晴拿菜刀“啪”地拍了一下，蒜皮崩开，蒜蓉的辛辣味瞬间冲进鼻腔。
吃完饭，林心月回了房间跟高中同学视频聊天，门没关严，能听见她对着屏幕叽叽喳喳的笑声。苏知行和李晚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部无聊的都市剧，声音调得很低。
李晚晴靠在他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T恤下摆的边，指甲刮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那个健身馆，具体哪天开业？”
“下个月十五号。”苏知行的手搭在她腰上，隔着薄薄的家居裙，能摸到腰侧软乎乎的肉。
“到时候我带心月一起去给你捧场，办张年卡。”她仰起脸，嘴唇离他的下巴不到三厘米，眼里含着笑。
苏知行低下头，吻住了她。他含住她柔软的下唇，舌尖轻轻描过她的唇线，尝到一点淡淡的排骨酱汁味，还有她刚喝的柠檬水的酸甜。
李晚晴的手臂瞬间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摸到她内衣搭扣的轮廓。李晚晴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重，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含糊地说了一句。
“去卧室。”
苏知行没说话，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兜住她的腿弯，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走廊的灯没开，他摸黑走到卧室门口，用脚尖勾着门轻轻带上，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一个小时后，苏知行从李晚晴家出来。小区里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只橘猫蹲在花坛边，看了他一眼，甩甩尾巴跳进了灌木丛里。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两条未读消息。
周雨彤发来的：“老苏，我好想你。”
他站在路灯底下，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我也想。”点击发送。
白璐发来几张涠洲岛的照片，她站在沙滩上，白色的裙摆被海风吹得飞扬起来。孙琳趴在旁边的沙滩垫上，后背涂了厚厚一层白花花的芦荟胶，正龇牙咧嘴地对着镜头做鬼脸。配文：“晒伤了，疼死了！”
苏知行回了句“多涂点芦荟胶，别乱跑”，把手机揣回兜里。
电梯到了五楼，他掏钥匙打开502的门。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在墙角圈出一小片亮，其余地方都暗着。孙芊蜷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画册，但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影子。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卷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光洁的腿。拖鞋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晃悠悠的。
听见钥匙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回来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苏知行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顺着倾斜的角度自然滑过来，肩膀靠上他的手臂。
“等你。”她把画册合上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眼睛，“厨房里有冰镇绿豆汤。”
“不急。”苏知行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顺势滑过她的耳垂。孙芊的呼吸顿了一下，耳垂在他指尖下迅速发烫。
“苏大叔......”她的声音轻了半拍。
苏知行的手没有收回去，沿着她的耳廓慢慢往下，指背蹭过她颈侧那条浅浅的动脉。他能感觉到那里突突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快。孙芊僵着没动，只有睫毛在颤，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
“今天画廊累不累？”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还好。”她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手从她颈侧滑到后颈，五指张开，轻轻扣住。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往后缩了缩，但沙发靠背挡住了退路。苏知行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角，没亲，就那么贴着，鼻息喷在她眉骨上，热乎乎的一片。
孙芊的手抬起来，在空中犹豫了一瞬，然后攥住了他T恤的前襟。布料被她揪成一团，指节隔着薄薄的棉布抵着他的胸口。
“上次。”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亲完我就说晚安，然后转身走了。”
“嗯。”
“你知道我那晚翻来覆去到几点才睡着吗？”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三点半。我就躺在床上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哄小孩那种亲，还是——”
苏知行没让她说完。他的嘴唇从她额角移下来，吻住了她。
孙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攥着他T恤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隔着布料掐进他胸口的皮肤。她生涩地回应着，舌尖碰到他的牙齿，又缩回去，像只试探的小动物。
苏知行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沿着脊柱的弧度一路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睡裙，能摸到她后背微微凸起的脊椎骨，一颗一颗的，像一串珠子。他的手掌在她腰窝的位置停住，用力一收，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孙芊闷哼了一声，声音从两人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软得不像话。她的身体贴上来，睡裙的领口歪了，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锁骨窝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抖了一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紧。脚上挂着的那只拖鞋终于掉下来，落在木地板上，“啪嗒”一声。
“苏大叔......”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
“你这次，”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抖得厉害，“不准再说晚安就跑了。”
苏知行没说话。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孙芊的手臂立刻环上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喷在他的锁骨上。
他抱着她走过走廊。走廊没开灯，只有客厅的落地灯在身后越来越远，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墙壁上晃。孙芊的卧室门虚掩着，他用肩膀顶开，里面窗帘没拉，窗外的月光把整张床铺成了银白色。
“关灯。”她忽然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把灯关了。”
苏知行伸手，“啪”的一声按灭了床头灯。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方银白色的亮块。两个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清晰，呼吸声变得格外分明，一起一伏，像是夜晚的海浪。
......
田婕出院的手续办得比预想中快。苏知行到护士站交完最后一张单子，回来时她已经把帆布旅行袋的拉链拉好，安安静静坐在床沿上等他。病房的空调早就关了，窗户开了条缝，外面的热风卷着法桐树叶被晒出来的青涩味道飘进来，混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说不出的闷。
“走吧。”苏知行拎起旅行袋，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
田婕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接，自己撑着冰凉的床沿慢慢站起来，动作还有点慢，显然腰还没完全好。走到门口，她才把手递过去，指尖冰凉，掌心的薄茧蹭着他的虎口。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经过，两人让到一边，苏知行的肩膀贴着她的后背，等她先走。
电梯口等了一拨人，吵吵嚷嚷的。苏知行拉着她拐进旁边的楼梯间，防火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楼梯间里只有顶上一盏老旧的日光灯，灯管两端发黑，照得墙壁泛着青白色。田婕的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声音很轻。
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苏知行把旅行袋靠在墙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田婕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她的嘴唇干得厉害，起了一层细细的白皮，被他含住的时候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推开他。苏知行的舌尖舔过她下唇那道干裂的口子，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田婕的手猛地攥住他腰侧的T恤，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回应得生涩又用力，牙齿不小心磕在他下唇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楼梯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粗重的鼻息交缠的声响。楼上忽然传来推开防火门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苏知行立刻松开她，退后半步，弯腰拎起地上的旅行袋。田婕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整理着皱巴巴的衣领，耳尖红了一小块。
下楼的时候她走在前面，苏知行跟在后面，看见她后颈的碎发翘起来，被汗黏在皮肤上。出了住院部大楼，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田婕眯起眼睛，从包里摸出副黑框墨镜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苏知行把旅行袋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苏知行发动车子。
“看你脸上有没有口红印。”田婕把遮阳板翻下来，对着上面的小镜子照了半天，又抽了张纸巾，把嘴唇上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田婕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热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往耳后飘。她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车窗沿，指尖在外面的空气里划了两下。
“你那个健身馆，装修得差不多了吧？”
“快了，月底全部完工，下个月试营业。”
“到时候我去办张年卡。”田婕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减减肥。”
苏知行没接话。车里的空调出风口对着她吹，她伸手把风向拨开，又拢了拢被吹散的头发。到田婕家楼下，苏知行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拎出旅行袋。田婕伸手来接，他没给，提着袋子走在前面。老旧的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一盏，走到三楼才“啪”地一声亮起来。她掏出钥匙开门，门锁有点涩，拧了两下才打开。
“进来坐会儿？喝杯水再走。”她站在门口，侧身让开。
苏知行把旅行袋放在玄关，换了鞋。她新找的房子不大，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长得很长，一直垂到地板上。窗帘拉着，屋里很暗，只有电视机顶盒的电源灯亮着一点红光。田婕走过去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来，照见沙发上搭着的薄毯，还有枕头上压出的深深凹痕。
“昨晚没睡好？”苏知行问。
“认床。医院的床太硬，睡得我腰疼。”田婕伸手揉了揉后腰，脸上露出一点疲惫的神色，走进厨房，“喝什么？有绿茶，有冰矿泉水。”
“矿泉水就行。”
她拿了瓶冰矿泉水出来，瓶盖已经提前拧松了，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能打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田婕把脚缩到沙发上，膝盖顶着下巴，侧头看他。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亮的亮线。
“老苏，你是不是瘦了？看着比上次见时憔悴多了。”
“进山那几天没好好吃饭，天天啃面包。”
“什么山？”
“长白山。带几个朋友去玩。”
田婕没再追问。她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音量调到最低。屏幕上一档购物节目在卖不粘锅，主持人语速快得像念经。她看了没几秒，又“啪”地一声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