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这点小事算什么

提车手续办得很顺利。苏知行试驾了一圈，GL8的底盘稳，方向盘轻，转弯半径比他预想的小。他把车开回健身馆，停在大门口。

周妍和晓靖从里面走出来，围着一辆崭新的深蓝色商务车转了一圈。晓靖用手拍了拍引擎盖，金属板弹了一下。

“苏总这是要把我们健身馆搞成五星级会所啊。”晓靖开玩笑。

“有意见？”苏知行挑眉。

“没意见，高兴还来不及。”晓靖笑了。

晚上，苏知行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收到白璐的消息。白璐发来一张自拍，她坐在车里，副驾驶，安全带勒着胸口，车窗外的街景是燕都三环。配文。“苏大哥，我回燕都了。明天来接我吧。”

苏知行回。“好。几点？”

白璐发了一个定位，是她租住的小区，又发了一条。“上午十点。我想吃火锅。”

苏知行回。“行。”发送。

新设备到位、新车到位、恶意竞争解决，健身馆万事俱备，只等开业。苏知行请周妍和晓靖吃饭，算是阶段性的庆功宴。

三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红酒。餐厅在健身馆对面，二楼靠窗，能看见健身馆的招牌灯已经亮了，白底蓝字，在夜色里很醒目。

“感谢两位。”苏知行举起酒杯。“没有你们，这个健身馆开不起来。”

周妍和晓靖也举起杯，三人碰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

晓靖说。“以后咱们三个，好好把这里做起来。”

周妍点头。“嗯。”

苏知行看着她们俩。晓靖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酒杯，指甲剪得短，没涂甲油，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周妍坐在晓靖旁边，侧脸对着他，鼻梁上那颗小痣在灯光下看得清楚。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领口松，锁骨露着，上面挂着那根红绳手链。

吃完饭，晓靖去洗手间。苏知行趁这个空档，对周妍和晓靖分别使用了洞悉心语。

技能激活，周妍的内心想法浮出来。“真想一直这样下去。有他，有晓靖姐，有这份事业。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晓靖的内心想法。“苏知行这个人，虽然花心，但对事业是真的上心。只要他不乱来，我愿意一直跟他合作。他是个好老板，也是个不错的男人。”

苏知行嘴角勾了一下，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喝完。

晚上十点，苏知行回到翰林公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对面李晚晴家。

李晚晴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裙，领口松，头发披着，刚洗过澡的样子。看到苏知行进来，她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就知道你会来。”

苏知行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李晚晴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手指搭在他大腿上。

“健身馆快开业了吧？”她问。

“嗯，下周六。”苏知行的手搭在她腰上，隔着家居裙的薄料子，能摸到腰侧软乎乎的肉。“你来吗？”

“当然来，我给心月也报名了，让她去锻炼锻炼。”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晚晴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客厅的灯调得暗，电视的光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老苏，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真为你高兴。”

苏知行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映着电视的光，亮，瞳孔边缘有一圈深色的环。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急不慢。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苏知行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摸到她睡衣的搭扣。李晚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软得像水，他没听清，也没问。

他打横抱起她，走进卧室，用脚带上了门。

深夜，苏知行回到家。孙芊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在墙角画出一个半圆。

他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到阳台上。夜风凉，吹得浴袍的领口翻起来，他伸手按住。

他点开系统面板。龙血肉芝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图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服用”。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腹部涌向四肢百骸，像温水漫过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改造。他能感觉到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那些因年龄积累的微小暗伤被一一修复。左臂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发了一下热，然后凉下来，颜色变浅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阳台上有一面镜子，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荧光，几秒后消失。

他松开拳头，手掌贴在阳台栏杆上，金属栏杆被他的体温捂热。

身后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孙芊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睡裙，光着脚，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看见他站在阳台上，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睡？”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

龙血肉芝下肚第三天，苏知行靠在二楼办公室的落地窗上。

三环的车刚堵成串，尾灯红得连成线，混着写字楼玻璃的反光，把天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国贸三期的尖顶戳在云里，银闪闪的，像根刚磨好的针。

楼下晓靖拧龙门架的螺丝，扳手磕螺母的脆响隔着两层楼板飘上来，每一下都清清楚楚。他甚至能数出她拧了四圈半，还没拧紧的是右侧配重块第三层的内六角。

走廊尽头小菲在打电话，外卖骑手的嗓门隔着听筒都能听见，问门牌号是不是302。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裹着一团温温的火，跟着呼吸往四肢窜，肌肉都跟着发暖，像泡在刚兑好的热水里。左臂上被黑熊抓的疤早没了，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点印子都没留。

他睁开眼，走到墙角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深灰Polo，领口敞着两颗扣，锁骨和胸肌上沿露出来。肩背比上个月宽了一圈，三角肌鼓着，把袖子撑得贴在胳膊上。腰还是细，腹肌隔着布能看出轮廓，人鱼线斜斜往下，没进皮带扣里。

变化最大的是眼睛。瞳孔颜色深了些，虹膜边绕着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边。看人的时候，眼神沉得很，对方总忍不住先移开视线。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那股扎人的劲儿收了大半，看着又跟平时没两样了。

门被敲了三下，快得像打鼓，不用问是晓靖。

“进来。”

门一开，晓靖抱着一叠纸进来。军绿速干T恤的领口湿了一大片，高马尾晃来晃去，鬓角的碎发全粘在脑门上。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指尖点了点纸面。

“开业流程你再过一遍。嘉宾名单、发言顺序、体验课排课表全在这儿。还有，周妍说开业舞蹈还有几个动作要改，想提前一小时来彩排。”

苏知行拿起名单扫了一眼。李晚晴、林心月、田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他主动邀的，也有闻风自己要来的。他指尖在纸上敲了敲，把名单递回去。

“都安排好，别出岔子。”

“放心，我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晓靖把文件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眉头拧了一下。

“苏知行，你怎么又瘦了？脸比上周还小一圈。”

“最近健身效果好。”苏知行面不改色。

晓靖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多问，拉开门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噔噔噔的，下了楼梯就没声了。

苏知行走回窗边，目光落在楼下器械区。透过玻璃能看见几个工人在做最后清洁，拖把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水痕，灯光下反着光。他扫过每台器械，目光在角落的普拉提床上顿住。

崭新的床架靠墙立着，银白钢索从床头拉到床尾，灯光下泛着冷光。有一截钢索的反光不对劲，不是平滑的亮，有个小小的暗点，像沾了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正打算下楼细看，走廊里传来小菲的喊声。

“苏总！有人找您！”

苏知行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办公室。

下楼时，周妍刚从操课房出来，手里攥着白毛巾，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运动背心的领口全湿了，锁骨窝里积着汗，亮晶晶的。看见他，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淡红。

“苏总，明天的舞蹈我还想再练会儿，有几个动作总觉得不顺。”她的声音不大，尾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商量的口气。

“你看着安排，别太晚，明天还要早起。”苏知行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周妍“嗯”了一声，转身走回操课房。高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带起几滴汗，落在地板上。

苏知行收回视线，往前台走。

来的是左岚。黑西装套白衬衫，脖子上挂着细银链，坠着颗小珍珠。头发用黑簪子盘在脑后，露出一截脖子，白得在灯光下晃眼。她手里拎着公文包，正低头看手机。

“左律师，你怎么来了？”苏知行走过去。

左岚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包里，扯出一个职业性的笑。“明天开业，我提前来踩个点，看看有没有法律风险。人多嘴杂的，万一有人闹事，我好提前准备。”

“你想得真周到。”

“做我们这行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左岚跟在他身后往里走，目光扫过大堂、器械区、操课房，最后落在二楼，“方便上去看看吗？”

“当然。”

两人上楼，苏知行走在前面，左岚跟在后面，隔着三级台阶。她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走到转角，她忽然停住，扶着墙喘了口气。

“这鞋跟快十厘米了，走得我脚疼。”她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

苏知行回头看她。她弯着腰，一只手扶墙，另一只手揉着脚踝。裙摆往下坠了点，露出一截小腿，裹着薄丝袜，脚踝纤细，踝骨突出。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她直起身，加快几步跟他并排。

二楼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的文件夹按颜色排列，桌面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个水杯。窗帘拉开着，傍晚的光线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暖橘色。

左岚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开业活动的法律声明我拟好了。如果有人恶意诋毁、造谣生事，这份声明可以作为后续追责的依据。你签个字就行。”

苏知行接过来翻了翻，拿起桌上的笔签字。他的字写得潦草，下笔却重，笔尖把纸戳出了小坑。左岚看了一眼他的签名，嘴角动了动。

“你这字，写得够有劲的。”

“小时候练过几年。”苏知行把文件推回去。

左岚收好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三环已经堵死了，刹车灯红成一片，喇叭声隔着玻璃飘进来，闷闷的。

“苏总，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她没回头。

“哪里有意思？”

“你在燕都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资源多，却一直很低调。这次开健身馆，几乎把能用上的关系全用上了。李晚晴、郑悦、田婕，还有那个叫周妍的教练。她们每个人对你的态度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都愿意帮你。”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魅力的。不是咋咋呼呼的那种，是待着待着，就想往你身边凑的那种。”

她说完，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左律师。”苏知行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夕阳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左半边脸上，皮肤下细微的血管都能看见。

“明天的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她笑了笑，“你请我吃了那么贵的日料，这点小事算什么。”

门关上，走廊里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

苏知行在椅子上坐了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余光，路灯次第亮起来，在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截钢索，那个暗点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决定下楼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