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各部衙门
另一边，礼部衙门内。
偏厅里几个官员凑在一处。
“你们说，太子这几日到底在忙些什么？”
一个郎中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压着声音问道。
主事道：“谁知道呢，下朝就没影了。”
另一个侍郎接话道：“我听说啊，太子府上养了个什么秘书处，把折子都搬府里去了。”
“秘书处？”
郎中一愣：“这叫什么名？听着怪新鲜的。”
“新鲜是新鲜，可管不管用就两说了。”
主事撇了撇嘴：“我寻思着，太子这是躲清闲呢，折子搬回去，批不批，怎么批，外头谁知道？”
“可不能这么说。”
旁边一个员外郎插了嘴：“太子之前办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江南赈灾、雍州肃贪、北桓定边、南疆平乱，谁有这个本事？”
“那是之前当王爷的时候，带兵出去打仗，跟批折子能一样吗？”
主事不服气：“两码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热闹。
偏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文举迈步进来，脸色阴沉。
几个官员齐齐噤了声，站起身来行礼：“大人。”
“都坐吧。”
周文举摆了摆手，走到上首坐下，扫了一圈：“方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嚷嚷，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几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先开口。
“说。”
周文举声音抬高了几度：“我都听见了，接着说吧。”
郎中硬着头皮道：“大人，下官们就是在议论，太子这几日下朝就回府，不怎么露面，外头都说……”
周文举瞥了一眼，“说什么？”
“说太子雷声大雨点小。”
郎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
周文举刚拿起茶盏，又猛地摔了回去，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你们也这么想的？”
此话一出，却没人敢接话。
“太子头一天主持朝政，问了三部尚书的话，你们回去琢磨了没有？”
周文举语气一沉：“问的是户部工部吏部，可那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满朝文武听的！太子把话搁在这，让底下人自己去想，这才几天？你们就急了？”
郎中缩了缩脖子：“大人，下官们也是替太子着急……”
“替太子着急？”
周文举哼了一声：“本官看来，你们就是看热闹呢！”
几个人又不敢吭声了。
周文举在礼部待了这么多年，手底下这些人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太子监国，头几天没动静，底下的人就开始犯嘀咕。
怕自己站错了队，怕风向变了，怕往后不好混。
“我告诉你们。”
周文举站起身，背着手，语气一字一顿：“都别胡说八道。外头怎么议论，那是外头的事。礼部的人，只管听太子的。”
“太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太子没发话，就老老实实待着。”
“谁要是再在背后嚼舌头，传到我耳朵里，别怪我不客气！”
“是。”
几个官员齐齐应声。
周文举摆了摆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人赶紧起身，灰溜溜地出了偏厅。
周文举一个人站在屋内，背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哪里看不出来，太子这几天是在憋着劲。
再加上徐国甫那边，据说也动了起来，周文举心里头隐隐觉得，太子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急什么。”
“等着就是了！”
……
兵部衙门。
这边比礼部热闹多了。
兵部的人，本来嗓门就大，这会凑在一处，说话跟吵架似的。
“太子这几日连兵部的折子都没怎么看，我递上去的换防单子，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一个郎中把折子往桌上一拍，语气不太痛快。
“你那个单子才递上去两天，急什么？”
旁边的员外郎瞥了他一眼。
“两天还不急？兵部都是大事，迟了要出事的。”
郎中急得直搓手。
“行了行了，嚷嚷什么呢！”
一个粗嗓门从门口响起来。
卫彪迈步进来，一身武官袍子，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几个人赶紧站直了身子。
“大人。”
“方才谁在嚷嚷？”
卫彪走到上首坐下，扫了一圈。
郎中小声道：“大人，下官就是在说，兵部的折子递上去几天了，还没批下来，怕耽误了换防的事。”
“耽误不了。”
卫彪摆了摆手：“换防的单子我看过了，没什么大毛病，太子迟早会批。”
“可这都几天了……”
“几天怎么了？”
卫彪眉头一皱：“太子头一回监国，手里多少事要理？你当就咱们兵部一家的事？”
郎中不敢接话。
“我告诉你们。”
卫彪语气陡然抬高：“太子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北桓那边，太子亲自带兵出关，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太平，你们谁有这个本事？”
“太子心里装着边关的事，比你们谁都清楚。该批的时候自然会批，不该批的时候，你们催也没用。”
“都听太子的，少在这瞎嘀咕！”
“是。”
几个人齐齐应声。
卫彪哼了一声，又补上了一句：“对了，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议论太子，让我听见了，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几个人脖子一缩。
郎中擦了把汗，悄声嘟囔道：“得，往后说话小心点吧。”
……
户部衙门。
这边气氛又是不一样。
几个官员凑在一处，一个个愁眉苦脸。
“账上又少了一笔。”
一个主事翻着账册，语气发愁：“江南解来的银子，比报上来的数少了三成。”
“三成？”
旁边的郎中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又少了？上个月不是刚核过？”
“核是核了，可人家报上来的就是这个数，咱们总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
主事把账册一合，往桌上一扔。
“国库这边，还能撑多久？”
“不好说。”
主事摇了摇头：“按眼下的支出走，撑不了几个月。”
旁边一个员外郎问道：“太子那边知道吗？”
“知不知道不好说，可太子这几日连户部的折子都没怎么批，咱们递上去的账册，石沉大海。”
郎中叹了口气：“我寻思着，太子是不是还没顾上户部的事。”
“顾不上也正常。”
旁边一个员外郎插了嘴：“太子头一回监国，手里的事千头万绪，户部这摊子又最麻烦，搁最后也说得过去。”
“可搁最后，也不能搁太久啊。”
主事愁眉苦脸：“国库这窟窿，拖一天大一天。”
“行了，别念叨了。”
郎中摆了摆手：“太子心里有数，咱们先把账理清楚，等太子过问的时候，别拿不出东西来。”
几个人叹了口气，各自低头翻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