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刑部工部
刑部衙门。
这边气氛也有点闷。
“太子这几日没动静，你们说，是不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一个主事靠在椅背上，环顾众人。
“琢磨大事？”
旁边的郎中笑了笑：“我倒是盼着他琢磨大事，就怕他什么都没琢磨。”
主事：“怎么说？”
“你想啊，太子头一天早朝问了三部尚书的话，问完了就没下文了，这说明什么？”
郎中顿了顿：“要么是太子还没想好怎么下手，要么是太子压根就没打算下手。”
“不能吧。”
主事皱了皱眉：“太子之前办的那些案子，哪一件不是雷厉风行的？”
“那是之前。”
郎中把笔往桌上一搁：“监国跟当王爷不一样，当王爷的时候，想查谁查谁，查完了拍拍屁股走人。监国可不一样，一动就是满朝的事，牵一发动全身啊。”
“所以呢？”
“所以太子可能是在等呗。”
“等什么？”
“等时机。”
郎中压低了声音：“你想想，太子头一天问话，问的是户部工部吏部，可这三部里头，哪一个跟世家没关系？太子怕是已经看出来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由头。”
主事听完，琢磨了一阵：“你说的倒也有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
郎中又补了一句：“要是太子真在等时机，那咱们刑部这边，也得早做准备。万一哪天太子动起来，刑部得跟得上。”
主事：“怎么准备？”
“把旧案翻出来理一理，跟世家沾边的，单独归拢。”
郎中道：“太子哪天要动手，咱们手里得有东西。”
“行，我这就去办。”
主事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几成把握？”
“不知道。”
郎中摇了摇头：“可我觉得，太子不是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人。”
……
工部衙门。
这边最特么愁！
赵德海坐在后堂，面前摊着几本折子，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底下几个官员凑在偏厅里，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说，太子那天早朝问咱们大人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一个主事小声问道。
“什么意思不好说，可我看大人这几日脸色不好。”
旁边的郎中接了话：“尤其是二皇子府上那个家丁来了之后，大人脸色就没好看过。”
“家丁？”
主事一愣：“什么家丁？”
“你不知道？”
郎中凑近了些：“前两日，二皇子府上来了个人，叫什么刘大，在大人书房里待了好一阵，我府上管家有亲戚在大人府上，嘘！这事别乱传。”
主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二皇子逼这么紧？”
“可不是嘛。”
郎中叹了口气：“大人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二皇子那边得罪不起，太子这边更得罪不起。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郎中摇了摇头：“大人这两天一直在书房里坐着，谁都不见。折子堆了一桌子，一个都没批。”
“这可不行啊。”
主事急了：“工部的事不能拖，哪一样耽误了都是麻烦。”
“你说得轻巧，你去跟大人说？”
郎中瞥了他一眼。
主事不吭声了。
心里却琢磨着，自己机会是不是来了？
没准，还能往上提一提！
“哎。”
郎中忽然叹了口气：“我就想不明白了，太子头一天早朝，为什么偏偏问咱们工部的话？是不是太子已经知道了什么？”
旁边员外郎问道：“知道什么？”
“知道大人跟二皇子走得近？”
主事压着声音，脸色有点发白。
“别胡说。”
郎中赶紧打断：“这种事，没凭没据的，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我就是担心。”
主事故作为难：“万一太子真知道什么，那咱们工部上下，都得跟着倒霉啊！”
“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郎中故作淡定的摆了摆手：“大人心里有数，咱们急也没用。”
说完，心里也在琢磨。
官场，尤其是京中官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上面的挪了位置，他们下面人才有机会啊！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这时，主事试探地问了句。
“不等着还能怎么着？”
郎中反问道：“大人不发话，咱们能干什么？”
主事朝着赵德海所在的后堂看了一眼，给了郎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郎中清了清嗓子。
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意思是，往太子那边使使劲！
可现在局势不明，枪打出头鸟。
真要是使劲了，万一惹火上身，也不好说。
可要是不使劲，一旦错过机会，也是悔之晚矣！
偏厅里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开口。
却是心思各异！
后堂里。
赵德海把折子合上，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嘟嘟囔囔，“太子到底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
想了几天，都想不明白。
加上这两天，二皇子逼得紧，太子这边又没动静。
赵德海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磨盘中间，早晚得被碾碎了。
“来人。”
忽然喊了一声。
一个书办推门进来：“大人。”
赵德海沉声吩咐道：“去，把工部近三年的账册都给我搬出来。”
书办一愣：“三年的？”
“对，三年的，全部。”
赵德海沉声道：“我要亲自过一遍。”
“是。”
书办应声出去办事。
赵德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树。
“太子啊太子。”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这边先准备着。”
“做两手准备。”
“哎，要是二皇子能出点什么事，嘎巴一下死了该多好。”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心念急转之际，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几个下官已经琢磨着该怎么举报他了。
主事，员外郎，郎中，甚至侍郎，都想着赵德海能挪挪屁股，让他们好往上走一走。
商量来，商量去，嘴上都说不去，赵大人是好官对自己有恩，不能做对不起赵大人的事情。
结果，下了值，一个个都开始往太子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