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气势！孙贼，敢威胁我？
攻城战倒计时：00:09:42
万箭齐发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有在看陈辉的装备。
也没有在看那张鎏金傩面。
他在看陈辉走路的方式。
从海水里一步一步踩上沙滩，脚印陷进湿沙里，步幅不大不小，节奏稳得离谱。
不快。
不慢。
就那么走。
一万个人对面站着，方阵列好了，盾举起来了，弓拉满了，法杖亮了——他就那么走。
像散步。
万箭齐发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半步。
鞋底蹭过木板的声响很轻，但泽哥的收音麦克捕捉到了。
泽哥的脑袋立刻转过来。
“哦？”
“会长这是……害怕了？”
万箭齐发的牙齿咬了下去，咬得太用力，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出两个硬包。
“哼——”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强行把退出去的那半步收回来。
“我怕他？”
“我们足足万人！”
“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这个跳梁小丑淹了！”
声音很大，大到前排盾战方阵的玩家都听见了。
效果立竿见影。
沙滩上某个扛着铁锤的矮壮战士第一个接话。
“就是就是！我们这么多人，怕的也不该是我们吧？”
“切——我就不信，他反骨还能扛得住一万多人的输出？再硬的乌龟壳，也得给你砸穿！”
“哈哈哈你们看他那一身装备，全身发光，这种程度的极恶红名杀掉以后，装备怕是会掉满地！到时候才是咱们发财的时候！”
“一件金色装备啊兄弟们！当场拍卖最少几百万！”
笑声从后排蔓延开来。
没参加过千人斩战役的玩家们笑得肆无忌惮。
有人甚至开始提前商量战利品的分配方案，有人掏出速记本在计算装备的价值。
然而。
前排的人没笑。
一个都没有。
虎贲站在盾战方阵最前列，骑士长枪横在胸前，枪身的铁杆贴着护臂，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不是枪在抖。
是手在抖。
他身边的几百号人……
那些跟他一起在黑骷髅岛沙滩上经历过千人斩的幸存者们……
全都抿着嘴，一声不吭。
盾牌举得很高。
姿势很标准。
但护甲下面的身体绷得太紧了。
不敢笑。
真不敢笑。
亲眼看过那个人是怎么在三千人的包围里杀进杀出的人，此刻笑不出来。
万箭齐发站在后方搭起的木制高台上，脚下是临时用木板和箱子垒出来的指挥台。
他居高临下，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
密密麻麻的脑袋从脚下延伸到海岸线。
上万人。
上万把武器。
上万套装备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绿色的微光。
这股力量是实实在在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残存的那点心虚压到嗓子眼以下。
然后抬起右臂，猛地向前挥出。
“吟游术士组——！”
“擂鼓助威！加Buff！”
沙滩后方的高地上，三百名吟游术士同时起身。
《永恒》的吟游术士是辅助型职业，通过演奏乐器释放增益效果。
这三百人是万箭齐发花了整整五天从各大公会搜刮来的，专门为攻城战组建的战场乐队。
前排，十面红漆大鼓一字排开。
鼓面直径近一米，牛皮蒙面，铜钉铆边，鼓身漆成暗红色，架在粗木鼓架上。
十个光着膀子的肌肉男站在鼓前，手里各握着两根碗口粗的鼓槌。
他们的体型都是拉到最大的人族壮汉模板，胸肌鼓起来，手臂上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后排，编钟、排箫、埙、笛、筝、琵琶、二胡依次排列，各色乐器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暗光。
万箭齐发的手臂落下。
第一声鼓响。
砰——！
沉闷的震动从鼓面炸开，穿透空气，穿过沙滩，穿进每一个人的胸腔。
紧跟着，第二面鼓落下。
砰！
第三面。
砰！
十面大鼓依次响起，鼓槌砸在牛皮上溅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震波，鼓手们的肌肉随着每一次挥击剧烈收缩，青筋从小臂一路爆到肩头。
鼓声由慢到快，由轻到重。
单点变成连击，连击化作鼓浪。
三百件乐器同时奏响。
编钟铿锵，排箫呜咽，埙声苍凉，笛音高亢，筝弦上的指尖翻飞如鸟雀掠过水面，琵琶的轮指密如骤雨。
所有声音汇在一起，裹着十面大鼓的轰鸣，像一堵无形的墙从高地上推下来，碾过沙滩上每一个人的头顶。
系统提示刷了满屏:
【吟游术士乐团演奏中……】
【您已获得增益效果：战鼓激励——攻击力+8%，持续10分钟】
【您已获得增益效果：勇气战歌——受到伤害降低5%，持续10分钟】
【您已获得增益效果：急行军——移动速度+10%，持续10分钟】
三层Buff同时叠上。
沙滩上的万余名玩家，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挺直了腰板。
盾战方阵的前排齐齐顿盾，盾牌底端砸在沙地里，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轰！”
“轰！”
“轰！”
盾牌顿地的节奏和鼓点完美咬合。
后排法师的法杖同时举起，数千根法杖顶端的法力结晶齐齐亮起，绿光蓝光交错，连成一片。
两翼高地上的游侠纷纷站起身，弓弦拉满，箭尖朝天。
一万人。
一万件武器。
一万份Buff。
在战鼓的轰鸣中，汇成一股几乎能压弯空气的气势。
泽哥一直在等这个画面。
他使用技能“高跷步法”。
两条腿瞬间踩着三米的高跷，整个人站到了后排法师的头顶上方。
自拍杆高高举起，镜头从左往右慢慢扫过。
一万大军的全景，尽收画面。
盾墙、枪林、法光、箭雨。
灰色的天，黑色的海，中间是一万个闪着装备光泽的人形单位，列成棋盘格一样整齐的方阵。
鼓声在画面里震得镜头都在抖。
直播间。
五千三百万人在线。
弹幕炸了。
【我操这鼓声震的我心脏跟着跳！】
【这阵仗太牛逼了吧……一万人同时顿盾是什么概念啊？】
【突然觉得，在这种万人大军面前，一个人真的太渺小了】
【说真的如果我是反骨，站在对面看到这个场面，我直接腿软投降】
弹幕还在飞速滚动。
但有一条被刷了几十遍，逐渐盖过了其他所有内容。
【你们看反骨！！一直低着头！！他怕是连头都不敢抬了吧哈哈哈哈哈】
万箭齐发也看到了。
他站在高台上，越过人头，盯着沙滩尽头那个身影。
陈辉站在海浪退潮的水线上。
一个人。
头微微低着。
鎏金傩面在灰色光线下金灿灿的，但面具朝下，看不见面具后面的表情。
一万人的气势推过去，他站在那里。
没动。
像被镇住了。
万箭齐发的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气终于顺了。
他冷笑了一声。
“我就不信。”
“在一万人面前，你会不怕。”
然而。
万箭齐发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快感太久……
站在方阵最前排的虎贲，忽然觉得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鸡皮疙瘩从手背一直炸到后脖颈。
长枪握在手里的感觉变了。
不是枪变重了。
是手心在冒汗。
他死死盯着那个低着头的身影。
“不对……”
虎贲的喉咙干了。
“他不是低头。”
“他在……”
话没说完。
陈辉抬手。
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右手抬到面部的位置，手指捏住鎏金傩面的边缘。
然后往下一拉。
面具消失了。
隐藏了。
没有了金色面具的遮挡，陈辉的脸暴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年轻的面孔。
棱角分明。
然后……
所有人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万人面前。
那双黑漆漆的瞳仁，直直地扫过前排盾墙，扫过中排的法师丛林，扫过后排高地上的弓手。
没有躲。
没有闪。
没有任何退缩和畏惧。
平静得令人发毛。
不。
不是平静。
虎贲看清楚了。
那双瞳仁里翻涌着的东西，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杀意。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压倒性的杀意。
那股杀意和一万人的气势撞在一起。
没有被碾碎。
没有被吞没。
像一根钢钉，直直扎进洪流的正中央，把洪流劈成两半。
谁也不退。
虎贲的长枪“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
手指抖得厉害，抓了两次才抓住枪杆。
陈辉的双臂缓缓抬起。
覆盖在两条小臂上的龙鳞盾刃，在他的动作中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
唰——！
盾刃出鞘。
紫色的龙鳞光芒炸开，盾刃边缘燃起一层猩红色的光。
攻防转化，开启。
“嗡——”
龙吟声从刃面深处传出，那种震颤不走耳朵，走骨头。
前排盾战方阵里有人的盾牌跟着嗡了一下，像是在共振。
紧接着。
陈辉举起右手的盾刃。
刃尖指向高台上的万箭齐发。
隔着一万人的方阵。
隔着几百米的沙滩。
那道红光穿过所有人的头顶，直直指向万箭齐发的面门。
陈辉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战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TM长了几个屁股！？”
“敢威胁我？”
沙滩上安静了半秒。
战场上万余名玩家：？？？
直播间五千多万观众：？？？
万箭齐发：？？？
正在看直播的剑啸九州：对的，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