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身份！救母恩人的身份
【法天象地】
“开——！”
开启的瞬间，陈辉身体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咔嚓”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沿着海风传出去几百米远。
前排的盾战甚至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陈辉的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脚下的焦黑沙地被两只急速撑大的脚掌碾出裂纹。
一米八。
两米五。
三米。
紫色盾刃跟着等比例放大，刃面上的龙鳞纹路从指甲盖大小拉伸到巴掌大。
鎏金傩面的金色花纹在膨胀中发出细碎的光，面具本身的尺寸已经比一个成年人的上半身还大。
三米五。
四米！
“咚——”
陈辉的右脚重重踏下，沙滩塌陷了一个半米深的脚印坑。
一尊四米高的重装巨人矗立在焦土正中央。
泽哥的镜头用了整整两秒钟，从脚底拉到头顶。
四米。
一柄拖在地上的盾刃比两个玩家加起来还长。
直播间沉默了一瞬。
然后弹幕炸了。
【我操？？？这什么技能？？？】
【变大了？？人能变这么大的吗？？】
【这已经不是玩家了吧！？这是BOSS！！！】
前排盾战方阵的反应比弹幕更直接。
最靠近陈辉的那排盾战，几乎是同时往后迈了一步。
盾牌没放下，但手在抖。
腿也在抖。
一个人变成四米高是什么概念？他们举着盾牌站在那里，连对方的膝盖都够不着。
恐惧从前排往后排像涟漪一样扩散。
有人开始转身。
有人直接扔了武器。
“给我站住——！！！”
一根长枪“铛”的一声扎进沙地。
虎贲。
这个在“千人斩”里丢过一次枪的男人，在三千法师团灭时丢过第二次枪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回了最前方。
他的铠甲还沾着刚才被火球余波溅上的焦渣，脸上全是冷汗，双手握枪的关节发白。
但他没跑。
“跑什么跑！”虎贲的嗓子都劈了，回头扫了一圈乱成一锅粥的阵型，“身后就是海！你们往哪跑！？游回家吗！？”
没人应。
“八千万人！”
虎贲一把揪住身边一个转身要跑的盾战，把他拎了回来。
“八千万人在看直播！你今天转身跑了，以后还在这个游戏里混不混了！？”
这句话比任何怒吼都管用。
有人停下了脚步。
虎贲喘了一口气，声音压下来几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今天死在这儿，我虎贲自掏腰包，每人赔两枚银币！”
两枚银币。
陆续有盾战转过身来。
一个，五个，二十个。
虎贲举起长枪，带头往前走了三步，将盾战们重新排成一道歪歪扭扭但勉强成型的盾墙。
“起盾——！”
数百面盾牌同时砸进沙地，金属碰撞的闷响连成一片。
虽然声势远不如先前那阵万人擂鼓，但起码……不是彻底的溃败。
弹幕里出现了几条。
【虎贲有点东西啊】
【这波是真男人，万箭齐发都躲后面了，他冲前面】
【没用的，数值碾压的东西，不是靠勇气能弥补的】
陈辉站在焦土正中央，低头看着重新排列的盾墙。
挺有种。
可惜没用。
陈辉右手抬起，龙鳞盾刃横在胸前。
盾刃的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
【攻防转化】——开启！
物理防御加魔法防御，全部转化为基础攻击力。
数值面板上的攻击力跳了一下。
但这只是开胃菜。
法天象地的10%血量加成已经生效。陈辉的血量上限从18550飙到了20405。
这个数字，接下来要乘以诸神黄昏的10%攻击转化……
陈辉深吸一口气。
“还差一步。”
他两只手同时动了。
右手握紧盾刃。
左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不动如山】——主动开启！
免伤80%。
移速降低60%。
同一秒……
【诸神黄昏】！！
暗红色的血气从四米巨人的体内暴涌而出，冲上天空。
那股血气的浓度远超上一次开启。因为诸神黄昏的攻击力转化基础是血量上限的10%……
法天象地加持后的两万血量，直接转化出了超过两千点的基础攻击力。
而这两千多的攻击力，叠加攻防转化的两千多……
总攻击力，突破四千！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诸神黄昏】的第三条效果：“获得等同于当前攻击力数值的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加成。”
四千多点攻击力，等额转化为移速。
不动如山的60%减速？
抵消。
法天象地的50%减速？
抵消。
全部抵消。
还有富余。
大量的富余。
陈辉右脚往后一蹬。
“砰——！！”
焦黑的沙地被踩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碎石和沙砾被冲击波炸飞到十几米外。
四米高的重装巨人，脚下爆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音爆气浪。
残影都来不及成形，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虎贲瞳孔猛缩。
“怎么——”
话没说完。
四米高的金属身躯，带着翻滚的暗红血气和橘色热浪，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速度，撞进了盾墙。
没有技巧。
没有花哨。
纯粹的、绝对的、碾压。
“轰！！！！”
虎贲举着长枪格挡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挡一个玩家。
是在挡一辆从山顶滚下来的装甲列车。
长枪直接断了。
虎贲连人带破碎的枪杆飞出去二十多米远，砸在后排法师堆里，撞倒了七八个人。
他人还在空中的时候，头顶的血条已经跳了一下。
清零。
白光亮起。
虎贲死了。
第三次。
这次连枪都没保住。
盾墙在接触点直接撕开了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两侧的盾战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有的撞在同伴身上叠成一堆，有的直接被弹进了海里。
陈辉踏入缺口，盾刃横扫。
四米长的刃面划过一个半圆，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凡是在这个半圆范围内的玩家……
白光。
全是白光。
盾刃上附带着四千多点攻击力，一刀下去足以秒杀任何同级玩家。
而就算有人侥幸没被刀到，陈辉身上的【熔岩之心】也不会放过他们……
四米高的巨人体型，地狱力场的范围同步扩大，周围数米内每秒上千点的灼烧伤害，站近了就是死。
更别提【荆棘之主】。
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游侠和刺客，箭矢和匕首刚碰到陈辉的铠甲，头顶就弹出鲜红的真实伤害数字。
99%的免伤之下，所有攻击对陈辉而言就是刮痧。
但反伤不看你造成了多少伤害。
反伤看的是陈辉的最大生命值。
两万血的30%，六千多点真实伤害。
碰一下，死。
整片沙滩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场。
陈辉迈开步子往前冲，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每一步都有白光升起。
而随着击杀数的攀升，法天象地的“杀戮成长”开始发力。
五米。
击杀十人，体型再涨。
六米。
又是一轮横扫，二十多道白光。
八米。
盾刃的投影已经能覆盖半个方阵了。每一次挥斩都像在割麦子。
十米！
泽哥的高跷仰角已经拉到极限了，脑袋完全仰过去，镜头几乎垂直朝上。
他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弹幕已经不能叫弹幕了，更像是瀑布。
然而所有弹幕加在一起，只传达了一个意思——
【那一天，玩家们终于回想起了，被巨人支配的恐惧……】
这条弹幕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重复刷屏。
十二米。
十五米。
当陈辉的体型膨胀到十五米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挥盾刃了。
走就行了。
脚踩下去，踩到就死。
踩不到，熔岩之心的灼烧范围也能覆盖。
灼烧碰不到，反伤也在等着。
血量上限已经突破十万。
十万血的30%反伤，三万点真实伤害。
碰一下，别说玩家了，普通小BOSS都得当场暴毙。
沙滩上的玩家彻底崩了。
所有人都在跑。
往海里跑，往城里跑，往任何一个能远离那尊巨神的方向跑。
盾牌、武器、背包丢了一地，惨叫声和脚步声混成一团。
陈辉站在沙滩中央，影子把半片海岸线罩了进去。
他低头看着脚下蚂蚁般四散奔逃的人群，面甲后面咧开了嘴。
“跑什么？”
声音从十五米高空落下来，带着金属共鸣，嗡嗡的回响震得近处的玩家耳膜发疼。
“不是人多欺负人少吗？”
“不是万箭齐发说的，要用人海战术耗死我？”
陈辉蹲下身……
这个动作本身就让周围二十米内的玩家吓得腿软！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一个瘫坐在地上的盾战。
那盾战头顶弹出一个红色数字，直接白光了。
陈辉收回手指。
“再来啊。”
高台上。
万箭齐发扶着木栏杆的手已经没有血色了。
他看着那尊十五米高的巨神从沙滩上碾过去，看着自己花了五天时间攒出来的万人大军像被开水泼进蚂蚁窝一样四散溃逃。
完了。
游戏里是彻底打不过了。
万箭齐发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跟“赢”有关的念想。
但他不能输。
输了，赞助撤资。
输了，恶人帮解散。
输了，他什么都不剩。
万箭齐发的手指划向操作面板。
不是技能面板。
是通讯面板。
是那份存在加密文件夹里的东西……
朵颜的真实身份资料、车祸照片、双腿截肢的医疗诊断书。
万箭齐发调出世界论坛的发帖界面，将那些文件一份份往帖子正文里拖。
手指划得飞快，标题已经打好了。
《“雌雄双恶”朵颜的真面目：常氏二小姐，双腿截肢的残疾人》
他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下一秒，头顶的天光消失了。
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从天而降。
五根手指合拢，将万箭齐发连同半截木制高台一起捏在了掌心里。
木头碎裂的声响和万箭齐发的惊叫声混在一起。
万箭齐发被带到了十五米的高空。
风灌进他的嘴里，灌进他的鼻腔。他拼命扒着陈辉的手指缝，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指缝比他的腰还粗，根本掰不动。
陈辉把他举到面甲前面。
金色的傩面纹路占满了万箭齐发的整个视野。
“操作挺熟练啊。”陈辉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金属回响，“发什么呢？给我看看？”
万箭齐发的脸扭曲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万箭齐发哈哈哈大笑，一只眉毛下压，一只眉毛上挑，那表情十分的扭曲。
“你杀了我，我一样能发！死亡又不影响我操作论坛！”
“反骨，你应该知道朵颜是什么货色！”
陈辉捏着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常颜！常氏集团那个常！两年前出车祸，双腿齐根截断！一个没有腿的残废！”
万箭齐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她天天在游戏里蹦来蹦去装活泼？因为她在现实里连站都站不起来！一个只剩上半截身子的畸形！一个……”
“闭嘴。”
陈辉的声音很轻。
轻到直播间的收音差点没捕捉到。
万箭齐发没闭嘴。
他已经疯了，嘴里的脏话像开了闸的污水一样喷涌而出，什么残废、报应、可怜虫……
“她出车祸就是活该！一家子死绝才好——！”
陈辉的私聊面板亮了。
他没有松开万箭齐发，空出来的左手点开了消息。
发信人：零。
消息很短，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坐在轮椅里，短发齐耳，笑得眉眼弯弯。
推着轮椅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消瘦，鬓角全白。
零的语音条紧跟着跳了出来，声音沉而平。
“救你母亲的人找到了。”
“常家二小姐常颜，十八岁。两年前遭遇车祸，双腿截肢。”
陈辉的动作停了。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十五米高的巨人定在沙滩上，像一尊被按了暂停的雕塑。
万箭齐发还在他手心里骂着什么。
陈辉听不见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
他看的不只是朵颜，还有那中年男人。
那张照片上推轮椅的中年男人。
消瘦。鬓角全白。
前世。
那个白事棚子底下，递给他一碗大米饭的男人。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脸。
前世他饿了三天，快饿死在街头，混进一家办白事的灵堂蹭席。
那个男人没赶他走，给他添了一碗饭。
那碗饭，他记了整整一辈子。
是那个男人的女儿的葬礼……
是朵颜的葬礼。
记忆里那张黑白遗像上模模糊糊的脸，和刚才照片上短发女孩的笑脸，在脑海里重叠到了一起。
重合了。
完美地重合了。
陈辉手心里的万箭齐发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喊。
“……一个残废也配跟人组队？她这辈子就是个……”
陈辉把面甲凑到了万箭齐发跟前。
凑得很近。
近到万箭齐发能从面甲的缝隙里，看到里面那双眼睛。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双漆黑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朵颜在上一世死了，而且是自杀！
那个救了自己的母亲的朵颜……
那个每天蹦蹦跳跳傻乐的朵颜……
那个……
抱着自己，说心疼的朵颜……
陈辉此刻什么都没说，这是他重生以来……
第一次。
动了，杀人全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