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暴击!五十万一击
机械夏提雅的炮管在齿轮摩擦声中一寸一寸抬高。
炮口内壁,红光一圈圈亮起来。
周围空气被烤得扭曲,脚下那段原本笔直的废弃铁轨弓起了腰,金属疲劳的吱嘎声从轨面底部传上来,钻进每个人的后槽牙。
肉毯在钢板缝隙下起伏,像一张活的皮。
狂徒一把推在软软肩膀上,连带把零往废铜烂铁堆后方搡了两步。
他自己往前跨出半步,雷火斧柄横在胸前,柄身上残留的电弧在暗红色的底层空间里劈啪乱跳。
“躲好!”
狂徒大吼,脖子上的青筋从领口窜到耳根。
炮口红光汇聚到了亮得烫眼的顶点。
但那道毁灭光柱没能打出来。
半空中,常颜已经到了。
临时机械腿膝盖关节处,那颗暗金色降临水晶爆出一团刺眼的光晕。
等离子喷口强行扭转气流方向,她在下坠途中硬生生踩住半空——脚掌接触到的不是任何实体,而是被等离子高温瞬间压缩到极限的空气层。
一声音爆炸开,毒雾撕出一条真空裂缝。
她双手抓住陈辉的肩甲。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两吨重的金属死重把她细瘦的手腕骨压得咯吱响。
腰部发力,机械腿钉死在那层虚影上不动,上半身却把陈辉整个人抡起来——像掷铁饼,像掷攻城锤,像把一颗裹着暗金甲壳的流星甩进战场。
陈辉在风压中展开双臂。
覆魂臂甲两侧卡扣弹开,暗金色的【龙鳞·双手盾刃】划出两道弧光。
重甲缝隙里喷涌出黑红火焰。
十一万点生命值被抽走一成,转化成刀刃上滚烫的攻击力。
双抗数值归零,所有防御全部灌进那两把盾刃。
护盾猛击把剩余百分之二十五的生命值护盾碾成了纯粹的物理动能。
所有状态在半秒内叠完。
陈辉带着数层增幅和常颜掷出的全部势能,砸在机械夏提雅正前方。
轰!
两把盾刃在空中交叉。
重型炮管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的高压魔力失去束缚当场炸开,蓝色的能量液溅了半面废墟。
盾刃去势不减。
暗金色的刃口劈进机械夏提雅的胸口装甲——黄铜合金板在那一刀下像被踩扁的铝罐,向内塌出一个漏斗状的大坑。
-50万!!!【弱点暴击】
金灿灿的弱点暴击伤害数字从废墟上方飘起,映在每一块碎裂的钢板表面。
机械夏提雅的双膝被这股怪力砸穿脚下的特种钢板,整个身躯跪了下去。
她体内六条粗大的蓝色魔力回路同时绷到极限,“啪——啪——啪”接连崩断三条。
蓝色的高浓度魔力液像切断的水管一样四下飙射,喷在生锈的铁板上烧出一串白烟。
全球几千万幸存者的视网膜上,直播面板的弹幕凝固了三秒。
没人打字。
狂徒把雷火斧柄往地上一杵,举起刚接好的左手,扯着嗓子刚嚎出半个字——
“干得——”
他嗓子卡住了。
因为陈辉没退。
陈辉还在往下压。
两把盾刃的刃口死死卡在塌陷的装甲裂缝里,他双臂的力量把暗金刃尖一寸寸向第四条回路送过去。
黑红火焰沿着刀身往缝隙深处灌,金属断面被烧得通红又发黑,碳化的渣屑噼啪往外崩。
再深三寸,核心就完了。
就在这三寸的距离被削到只剩最后一寸的时候。
裂口里涌出一团东西。
纯黑色。
雾状。
没有温度。
但陈辉握着盾刃的右臂,在接触到那团黑雾的那一刻,臂甲表面的暗金纹路突然暗了一下。
像灯泡接触不良时的那种闪。
陈辉的手腕感觉到了——盾刃上蓄满的攻击力正在变轻。
不是消散。
是被抽走。
力量顺着刃口的接触面,一丝一丝地倒流。
机械夏提雅原本因受创而僵直的双臂,动了。
她没去护胸口。
两只残破的金属手掌,一把抓住了陈辉左右两把盾刃。
合成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声音,令废墟底层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一种不该从机械喉咙里发出来的、两个女人同时开口的重叠声线。
“找到你了。”
黑雾沿着刃口的金属纹路快速攀爬。
不像烟、不像水,像有意识的活物。
它们沿着盾刃的每一道刻痕和缝隙往上钻,拐过护手,越过覆魂臂甲的第一层甲片。
陈辉右手盾刃上附着的黑红火焰被黑雾从根部吃进去。
火焰不是被扑灭的——它还在烧,但颜色从黑红变成暗灰,像血被抽干后剩下的灰烬色。
盾刃变钝了。
那种握着利刃劈金属时手掌感受到的“切入感”,在三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木头砸棉花一样的阻滞。
她在吃。
陈辉刚才叠上去的所有增幅——攻防转换的全部攻击力、护盾猛击残留的势能、盾击蓄力的爆发——正在被黑雾从接触面虹吸进机械夏提雅的躯体。
那三条崩断的蓝色魔力回路,在黑雾裹挟下,断口处的蓝色液体开始逆流。
两截分离的管壁,像断骨复位一样,一点一点往中间拉拢。
陈辉臂甲的关节咬合处传出一声不该有的响。
“咯。”
很轻。
但在这种距离上,他听得清清楚楚。
覆魂臂甲右臂内侧的一颗铆钉,自己转了半圈。
不是松动。
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拧动的。
黑雾已经爬过了他右手臂甲的第三层甲片。
“松手!”
后方传来零冷硬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喊声。
陈辉没有犹豫。
他关闭攻防转换,双抗回归面板数值。
左手五指弹开,盾刃脱离臂甲。
机械夏提雅的金属手掌抓着那把失去主人的刃身,黑雾立刻包裹上去,疯狂啃噬残留的暗金色光泽。
陈辉借着对方拉扯的反冲力向后倾。
右手盾刃反手向下。
“咔嚓”——暗金色的刃尖扎穿脚下烤软的铁轨接缝,死死卡住。
身体稳了,但黑雾也跟着从左手的方向绕过来,顺着空气就朝右手臂甲涌。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贴着铁板滑了出去。
常颜。
她几乎是平躺在地面上的姿态——临时机械腿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碾压声,膝盖关节处的降临水晶光芒又暗了一成。
右腿的液压杆弯出的弧包已经鼓到了肉眼可见快要崩裂的程度,黑色机油在滑行的铁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湿痕。
但她的手稳得像在做精密手术。
匕首翻转,刃口向下。
零报出的坐标在她脑子里只停留了零点三秒。
常颜的刀尖扎进钢板缝隙,挑开一块翘起的铁皮——下面,一根筷子粗的青色管线正在搏动,绿色的汁液在半透明的管壁里来回涌动,像一条活着的血管。
匕首划过。
“嗤——”
管线断裂。
绿色的汁液喷出来,淋了常颜半边身子。
腐蚀性的液体在她仅剩的运动服布条上烧出几个大洞,皮肤上冒出一排红疹。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条连接断了。
机械夏提雅的躯体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抓着陈辉左手盾刃的金属手指,从小指开始,一根接一根向外崩断。
“咔——咔——咔——”每崩一根,就有一截金属残肢弹飞,砸在废墟的铁板上叮当乱响。
黑雾失去了两个方向的供给,在半空中停了半秒。
像一条突然瞎了眼的蛇。
它开始抽打——向左、向右、向上,毫无规律地击打空气和铁板,每抽一下就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蚀痕。
陈辉拔出卡在铁轨里的右手盾刃,战靴蹬地向后跳开两步。
距离拉开的那一刻,胸口暗金圆环里的黑红火焰转速猛然飙升,火焰沿着臂甲表面扫了一圈。
附着在覆魂臂甲甲片缝隙里的黑雾残渣,在火焰过境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像被活活烧死的虫子,蜷缩、碳化、剥落。
大部分烧干净了。
但右手臂甲内侧那颗铆钉——刚才被黑雾拧动过半圈的那颗——没有转回去。
陈辉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关节的咬合比平时迟了零点几秒。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他对这套重甲的每一个零件都熟悉到能闭着眼拆装,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没说话。
废墟里安静了下来。
齿轮卡顿的摩擦声。
狂徒在后方压不住的粗重喘息。
直播光幕发出的微光,把机械装甲和黑雾交缠的轮廓拉得很长,投在生锈的墙壁上,像一幅走形的壁画。
常颜从铁板上翻身站起来。
机械腿的齿轮咬合声又变了调,比刚才更尖、更碎。
她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绿色液体,走到陈辉左侧偏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匕首收回手里。
没有问“你没事吧”。
也没有看他的臂甲。
她只是站在了那个位置——如果有任何东西从陈辉的右侧死角摸过来,她能第一时间挡上去的位置。
机械夏提雅跪在砸出的深坑里。
她慢慢抬起那张残破的金属脸。
半边脸颊的装甲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跳动的仿生神经——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纤在破损的缝隙间一明一灭,像被扒开胸腔后裸露的心跳。
那只熄灭了的电子眼重新亮起来。
不是蓝色。
猩红。
她盯着陈辉。
“反骨。”
重叠的女声里夹杂着齿轮碾齿轮的摩擦音,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毛刺。
她剩余的三根手指撑着坑底的铁板,抓在陈辉左手盾刃上的黑雾正顺着那把无主之刃回流进她体内,把断裂的魔力回路一截一截焊回去。
胸口塌陷的大坑里,那颗跳动的机械核心表面,一层薄薄的黑膜正在生长。
陈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臂甲内侧那颗拧歪的铆钉。
机械夏提雅把那个比哭还丑的笑又挂回了脸上。
“你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