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嚣张!五吨重甲破门当面护短
门缝错开的幽深缝隙里,寒气如重锤般撞出。
那声怒喝夹杂着海潮翻涌的暴烈,却在半途被一阵尖锐的机括摩擦声硬生生掐断。
“老狗,拿着械域的破铜烂铁当令箭,也配在王座前叫嚣!”
石门深处的地宫广袤得像是一截干涸的深海渊薮,四壁参差不齐地挂满了惨绿色的磷火,照得冰棱子绿油油的,透着一股陈年骨灰坛子被掀开时的霉烂气。
九根粗逾三人合抱的机械冰柱拔地而起,柱身上密密麻麻地蚀刻着暗红色的魔龙咒文。
黄铜齿轮在冻气里咯吱咯吱地咬合,每转半圈,就吐出一蓬白茫茫的冰碴子。
数十根带倒刺的纯钢锁链自柱顶垂落,穿透了海伦的肩胛与修长的蛇尾,将她悬空吊在半空。
原本华贵如绸缎的湛蓝鳞片大片碎裂,翻卷的皮肉混杂着冰渣,幽蓝色的血液顺着锈蚀的链条滴滴答答往下淌,砸在下方的引魂台上,冻成一朵朵刺目的硬壳血花。
那具高挑丰腴的身躯布满纵横交错的冻伤与鞭痕,下颌骨紧紧绷成一条锋利的棱角,胸口急促起伏,连带着整条锁链都在跟着哗啦乱颤。
引魂台正中央,一朵足有磨盘大小的冰晶花苞正缓缓旋动。
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晕,层层叠叠,散发出的却是一股子能把活人五脏六腑都封进冰坨子里的死寂极寒。
正是那朵尚未彻底绽开的“绝对零度彩虹花”。
“我的好女王,何必咬碎满口银牙呢?”
祭坛下方,一尊身披黑铜重铠、浑身长满惨白骨刺的魁梧娜迦踩着冰渣子踱步。
他手里横端着一柄沾满黑褐色机油的三叉戟,两颊侧边的鱼鳃像风箱一样急促鼓动,正是娜迦王庭昔日的第一先锋,叛将渊刺。
渊刺将三叉戟的尖端重重往冻土上一顿,火星子蹦出老远。
“大长老早就把话挑明了,深渊的底蕴加上械域的机括,才是娜迦一族挣脱泥潭的唯一出路。你守着那个行将就木的破烂神位,能给族里换来半口热汤么?”
海伦喉头翻滚,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出,正好砸在渊刺胸口的护心镜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数万族人的性命被你拿去填阵,你也配提族群?”
她的嗓音沙哑干裂,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使劲揉搓,扯得琵琶骨上的血洞一阵外翻,皮肉撕扯的动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扎耳。
“抽干同胞的血去浇这朵吸血的烂花,给地底下趴着的那头大长虫当垫脚石,这就是你的出路?渊刺,你不过是一条换了新主子、急着摇尾巴讨骨头的野狗罢了!”
渊刺面皮上的青灰鳞片猛烈抖动,反手用布满黄铜铆钉的手甲狠狠抹掉胸口的血沫,嘴角咧开一口惨白的尖牙,透出一股穷凶极恶的戾气。
“野狗?等这朵彩虹花吸饱了神性彻底开了瓣,魔龙大人撕破这片封印,我就是这片新海域的无上霸主!”
他向前大跨两步,粗暴地用戟尖抵上海伦的下巴,锋利的倒钩当即在那截雪白的颈项上压出一道血痕。
“海神宝珠在哪?把它吐出来!”
渊刺脖颈处青筋暴起,机械改装的手腕齿轮飞速空转,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蜂鸣。
“没有宝珠当药引子,这花就差最后一口活气!你肚子里的那颗珠子,是自己老老实实吐出来摆上祭台,还是让我亲手把你的蛇膛剖开,连带着肚肠肺腑一起掏出来下酒?”
海伦下巴被铁刃顶得微微上扬,喉结上下滑动,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
“想要海神宝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娘就算把它当场嚼碎咽进胃里化成水,也不会给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留半文钱!”
“冥顽不灵的下贱骨头!”
渊刺的耐心彻底耗尽,抓着三叉戟的手臂鼓胀如铁木,黑漆漆的润滑油顺着铠甲接缝渗出。
“既然想死,老子成全你!等剖了你的肚子,我自会架起大火慢慢炼你的骨头油!”
三叉戟尖端泛起一片浓绿腥臭的重水,裹挟着撕碎空气的尖锐破空声,照着海伦毫无防备的小腹猛力贯去!
海伦闭目咬牙,脊梁绷得比弓弦还直,喉咙里连半声求饶的哼唧都不肯放出来。
然而,那道要命的铁风尚未真正触碰到鳞片,整座宽达百丈的地宫,地面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不是寻常地裂。
而是一股蛮横沉重到难以言喻的暴力推进,从外侧石门轰然炸开!
“什么动静?!”
渊刺手腕一顿,下意识扭头朝向那座由万年坚冰构筑的大门。
轰隆——!
天地间宛如扣下了一记闷雷!
足以抗住十几个高阶法师连环狂轰的玄冰石门,在一发带着刺鼻硫磺味与神性流光的重炮轰击下,干脆利落地崩裂成无数发白发亮的碎片!
冰雹般的碎块裹挟着气浪四处狂飙,把守在门洞边上的几名畸变娜迦当场扎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来不及拔高,就打着滚撞在冰壁上成了烂泥。
滚滚硝烟混杂着柴油机尾气的粗劣气味,长驱直入,硬生生把这满屋子的极寒死气冲得稀巴烂。
碎石废墟与翻卷的火星里,一道铁塔般的暗金身影大步迈过了残破的门槛。
暗金与黑灰两色交织的亡界铁卫重甲,表面流淌着磐石般的浑厚光泽。
低压死寂战盔死死封住了面容,只透过护目缝隙透出两道如深井冷火般的猩红微光,直挺挺落在了引魂台上。
陈辉右手随意拖着门板大小的龙鳞盾刃,五吨重的钢铁身架踩在硬冻土上,每一步都踏出重槌擂鼓的沉重闷响。
胸口那一圈暗金圆环深处,黑红两色的地狱火苗懒洋洋地打着旋儿,将飘落到铠甲附近的寒雾瞬间烘烤成刺刺作响的白烟。
这身行头,光是站在那儿,就透着一股子活土匪拆家般的霸道。
引魂台上悬着的海伦猛然睁眼。
看清了那道熟悉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重铠轮廓,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连琵琶骨处钻心的钝痛都忘了去管。
“你……你怎么会找来这里?”
“老子要是再在路上磨蹭两分钟,沈清宁那败家娘们答应折算给我的公会分红,岂不是要烂在你这条烂尾巴上了?”
陈辉偏过头斜了她一眼,嗓音透过沉重的钢铁战盔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市井收账佬的油滑与散漫,没有半点大义凛然的味道。
他目光掠过海伦满身的血口子,在那些外翻的筋骨上停了停,战盔缝隙里的猩红光芒压低了几分,周身原本散漫的空气骤然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紧接着,陈辉随手把手里的重盾往冰面上一剁。
咚的一声,周围三尺方圆的坚冰当场爆裂成蛛网。
他侧着身子,歪着脑袋看向台下面色僵死的渊刺。
“喂,那个浑身长铜绿的杂毛带鱼。”
陈辉缓缓抬起覆魂臂甲,手指隔空指着渊刺的脑门,铁甲关节摩擦出清脆的咔嗒声。
“动我的人,你上赶着交保护费了吗?”
渊刺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两个呼吸,随即脸颊边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怒气直冲脑门。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虫!”
渊刺挥起三叉戟,重重往引魂台台阶上一磕,青灰色的脸孔扭曲变形。
“擅闯禁地,就凭你一个二三十级的人类杂碎,也敢在老子面前叫板?真以为砸烂几块烂冰头,就能在这深渊里横着走了?!”
“二三十级怎么了?挖你家祖坟了,还是吃你家大米了?”
陈辉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转了转两只手腕,覆魂臂甲内部的机械机簧发出细密而有力的咬合响动。
“老子不仅要横着走,待会儿还得把你身上这层带着铜臭味的烂皮生剥下来,挂到京海市的门楼上当擦鞋布。懂点规矩的,现在把那朵破花连泥带土打包送到老子手里,再老老实实磕三个响头赔偿公车磨损费,兴许老子善心大发,还能留你半截下水拿去喂看门狗。”
引魂台上被吊着的海伦又急又气,猛咳出一大口带冰渣的血沫,声音颤抖着大喊。
“反骨!别在这逞嘴皮子能耐!这九根立柱连着冰窟的核心源头,四周布满了大长老亲自布下的禁制杀阵!”
“给老子闭上嘴,欠账的穷鬼没资格对债主指手画脚。”
陈辉头也不回地顶了回去,战盔下的嘴角扯出一抹冷森森的弧度。
渊刺怒极反笑,胸膛的机械排气阀噗哧噗哧地喷出散发机油臭味的灰白蒸汽。
“好!狂得没边了!既然上赶着找死,那你们两个就一起去深渊底下凑一对死鬼吧!”
话音未落,渊刺猛地从腰带上扣下一块刻满回路的暗红中枢,恶狠狠按进了脚下雕满蛇纹的凹槽里。
咔嚓嚓——!
九根高达百米的机械冰柱像是活了过来,内部沉重的曲轴同时疯狂抽动,暗红色的魔龙符文流转不休。
整座大殿内的温度在半个眨眼间暴跌到了冰点之下,空气里的湿度被瞬间抽干,化作无数粒惨白的冰屑噼里啪啦地打在石板上。
引魂台外围,一道环形的绝对极寒风暴拔地而起,渊刺狂笑着拉动拉杆,彻底激活了冰窟底部的绝对极寒封印,铺天盖地的寒潮如狂涛巨浪般奔涌席卷,试图把陈辉立足之处连同那身五吨重的铠甲,在弹指之间封成一座永不消融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