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暴怒!十国联军偷老巢动我妈找死
狂暴的风雪拍在残破的面甲上,刮得翻卷的金属边角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
陈辉抹了一把嘴角挂着的冰碴子与血渣,喉咙里那阵肆无忌惮的笑声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慢慢转成了拉风箱似的沉重喘息。
肺叶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吸进一口零下六十度的冷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焦糊的味儿。
“辉哥,快别笑了,你那胸甲缝里还在往外冒火星子呢!”
一道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在雪坑边响起。
软软背着几乎跟她整个人一样高的大号圣光药箱,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扑了过来。
小姑娘脸蛋冻得通红,连膝盖上的雪沫子都顾不上拍,扑通一声就跪坐在了泥泞冰冷的冻土上,两只冻得有些发僵的白嫩小手飞快地交错,结成一道繁复的祷言印记。
嗡!
一圈圈温润柔和的乳白色光华自她掌心扩散开来,在这片昏天黑地的风雪里撑开了一小片暖意,将陈辉残破庞大的重装身躯整个笼罩在内。
“生命圣泉,连环引渡!”
软软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刚一冒头接触到极寒的空气,转眼就结成了细碎的白霜。
她咬着嘴唇,几乎是把全身所有的魔力值毫无保留地从气海里压榨出来,手里的短杖顶端,那颗镶嵌着的极品圣光晶核因为高负荷运转,发出了高频率的嗡鸣轻颤。
温和纯净的治愈力量顺着干涸断裂的经脉一点点渗进来。
陈辉只觉得原本像是被几百把钝刀子来回拉扯的五脏六腑,总算被泡进了温水里,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得到了实打实的舒缓。
视野左上角,那根原本只剩薄薄一层黑底的血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截一截往上蹦跳。
第六管、第七管、第八管……
陈辉斜眼瞅着身边的小奶妈。
软软这会儿牙关咬得死紧,小脸蛋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往下褪,两只小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可愣是死撑着一口气不肯中断施法。
直到陈辉头顶那长得极不讲理的十一管厚实血条重新被温润的绿光填满了大半,这丫头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骨头,软绵绵地向后一仰,一屁股瘫坐在雪窝里,张着小嘴直喘粗气。
“辉哥……你真是个活祖宗……”软软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这十一管血真不是给人加的……我法力池全空了,一滴都没有了……”
这丫头虽然平时胆子小,关键时刻倒是真敢把蓝条当命往外甩。
陈辉心里头记下这份情,咧嘴笑了笑,反手从残破变形的储物腰带里摸出两瓶色泽深邃的高级法力恢复药剂,随手抛进她怀里。
“拿着当糖水喝,喝完了算工伤,公会给你报销双倍。”
陈辉活动了一下还带着酸麻感的脖子,语气散漫却透着股财大气粗,“等回了洛水悬城,老子让人从公账上支十万金币给你,专门去拍卖行淘换一套撑魔力上限的史诗法袍。跟着老子混,还能让你缺了蓝药喝?”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大家伙儿都听见了,不许反悔!”
软软像是护食的小松鼠一样把药剂瓶抱在怀里,原本煞白的小脸上总算重新攒起了一抹活气。
这时候,极远处地脉深处传来的闷雷轰鸣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灭世魔龙先前那一记暴怒的尾击虽然把整座大裂谷都从地图上抹平了,但在天地规则的死死咬合与封印压制下,那条老泥鳅终究还是没能彻底爬出地壳。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焦糊味与风雪混杂在一处,吸入鼻腔冷得刺骨。
陈辉借着右臂重新攒起来的气力,单手撑着冻硬的雪地,一点点站直了身躯。
五吨重的亡界铁卫重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酸牙的金属咬合声,尽管表面大半甲片已经布满裂口,甚至还挂着冻结的黑血,但只要这具铁塔般的身躯立在那儿,那股子横推一切的凶悍劲儿就半点不减。
他迈开步子,踏狱战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路走上斩龙号放下来的宽大金属踏板。
厚重的防爆气动舱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发出沉闷的落锁声,将外头鬼哭狼嚎的风雪与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彻彻底底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车厢内部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大功率暖气系统正呼呼地往外吹着热风,舱壁四周铭刻的恒温魔导法阵散发着微红的柔光,烘得人骨头缝都跟着发懒。
海伦半靠在改装过的特制真皮沙发椅上,那条修长庞大的蛇尾无力地蜷缩在厚实的羊毛毯下。
原本被机械锁链豁开的残破鳞片已经经过了初步清理,上头厚厚地敷了一层散发着苦涩药香的草药凝胶。
听到舱门开启的动静,这位娜迦女王抬起头来。
当瞧见那个浑身甲片碎得像破布、顶着一身还没散干净的浓烈血腥气走进车厢的男人时,海伦脸上往日里总是挂着的那点子狐媚调笑与轻浮,这会儿却是半点都瞧不见了。
她的视线越过陈辉残破的肩甲,落在了他右手掌心里托着的那枚海神宝珠上。
宝珠幽蓝澄澈,原本因为被渊刺用深渊毒血长年侵蚀而崩裂开的细密创口,此刻正被一道道霸道灼热的暗金色血纹严丝合缝地焊死在一块儿。
而在宝珠最里头,那一朵七彩流转的极寒花蕊正安安静静地缓缓盘旋,隔着宝珠壁垒,依然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魂魄都冻僵的纯粹神威。
那是她娜迦一族传了无数代人的命根子,也是她先前以为早已被深渊彻底玷污、甚至会拉着整片极北冰原一块儿陪葬的绝望死局。
可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张口闭口都是高利贷的男人,硬是拿他自己的骨头架子和滚烫的心头血,从灭世魔龙的巴掌底下把这玩意儿给生抠了回来。
海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修长的蛇尾在羊毛毯下缓缓游动借力,撑着她从柔软的沙发上直立起曼妙的上半身。
这一回,她没有再像之前在冰窟里那样没脸没皮地嚷嚷着要肉偿抵债,更没有伸手去讨要那件本属于娜迦王庭的至宝,而是在略显局促的车厢过道里,极其郑重地将右手按在自己饱满起伏的胸口前,对着陈辉,把那颗高傲的王族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陈会长。”
她的嗓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平时的娇媚,带着古老海族在祭祀神明时才有的奇异共鸣,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娜迦王庭第七任执掌者海伦,今日以此残躯与体内流淌的海神血脉为誓。”
“自这一刻起,极北之地残存的娜迦全族,无论是深海潜鳞部族,还是冰原霜尾各脉,皆奉陈会长为我族海潮共主。”
“凡共主长刃所向,我娜迦一族上下,必踏浪相随,哪怕战至全族最后一滴血流尽,亦永不背弃。”
这番话一出口,车厢里原本正在擦拭武器、摆弄检测仪器的几个斩龙公会骨干,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能在极北冰原和无尽之海霸占一席之地,娜迦族的底蕴傻子都清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王庭刚刚经历了一场被深渊渗透的内乱,可人家手里攥着的大祭司团和王族亲卫,拉出去照样能把一般的大型跨服公会按在地上摩擦。
海伦这会儿把姿态放到尘埃里,可不是什么场面上的盟友客套,这是实打实地把整个族群的卖身契,双手奉到了陈辉跟前。
陈辉听完,心里头自然是乐开了花。
白捡这么大一个顶级战力族群当打手,这买卖做得简直能写进教科书里。
不过他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是像赶苍蝇似的随意摆了摆手,走过去把手里那枚散发着极寒波动的海神宝珠往合金长桌正中央随手一丢。
啪嗒一声脆响,神级至宝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行了,少跟老子整这些文绉绉的宣誓词,听得脑仁疼。”
陈辉大马金刀地一屁股陷进主位那张加宽加固的金属转椅里,压得椅子底下的液压杆发出一声闷哼。
他毫不客气地把两只沾满泥雪的踏狱战靴往桌沿上一架,鼻孔里喷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热气:
“共主不共主的咱们先搁在一边。老子为了保住你这颗破珠子,差点把压箱底的五管老血全交代在底下那条臭水沟里。加上刚才救你那会儿给你灌下去的极品药水,还有狂徒为了拉你把战车底盘刮花的折旧费、常颜那条机械腿的损耗……这一桩桩一件件,待会儿沈清宁会拿算盘给你扒拉得明明白白。认老子当老大可以,欠的账一分钱都不能少。”
海伦抬起头,看着桌上那枚失而复得的宝珠,原本紧绷的嘴角反而泛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真正的归属感:
“那是自然。别说是两百五十万金币,等清理掉王庭里的叛党,整个娜迦王庭积攒了上千年的藏宝库,只要陈会长看得上眼,随时可以派车队去搬空。”
“这还像句实在话。记着啊,是你自己说让老子随便搬的,回头别哭鼻子。”
陈辉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抬起沉重的右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里头那本账册翻得飞快。
有了娜迦王庭的藏宝库兜底,别说是修身上这套亡界铁卫,就是再给公会核心团全员换一茬装备都绰绰有余。
他偏过头,冲着前头喊了一嗓子:“兔叽,咱们的宝贝疙瘩车况怎么样?没伤着筋骨吧?”
前舱驾驶台前,正抱着一把大号魔导扳手忙得脚不沾地的娇小身影猛地转过头来。
小姑娘脸上蹭了好几道黑机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长耳朵却因为过度亢奋竖得笔直:
“辉哥!你就把心揣进肚子里吧!主引擎的血肉核心已经彻底冷却下来了,现在输出功率稳稳咬在百分之八十五!最带劲的是你带回来的这朵冰花!”
兔叽跳下踏板,连蹦带跳地跑到长桌边,两只手在海神宝珠上方比划着,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这朵绝对零度彩虹花的极寒规则太霸道、太稳定了!有了海神宝珠本身的水系法则给它当缓冲外壳,我最多只要四十八个小时,就能把斩龙号的主炮膛线和充能回路彻底重组一遍!到时候咱们一炮轰出去,炮弹自带绝对零度的规则剥离,哪怕是灭世魔龙那层乌龟壳子,我也能一炮给它轰出个大窟窿来!”
陈辉听得眉梢微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放下架在桌上的双腿,坐直身子,抬起那只覆盖着残破覆魂臂甲的右手,在自己系统储物空间的虚拟面板上轻轻划拉了几下。
嗡!
伴随着几声轻微的空间震颤,几样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威压的特殊物件,被他跟摆地摊似的,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合金长桌上。
左边第一样,是一截通体碧绿如老坑翡翠、哪怕脱离了母体依旧在缓缓吞吐着浓郁生机的命源之树嫩枝,那是撑起整个洛水悬城防御体系的命脉根基,里头藏着最原始的自然造化之力;
第二样,则是通过全息投影同步映射在桌面上、此刻正在战车底盘最深处规律搏动的绯金级血肉核心,那是高维生物的心脏被强行改造后的动力源头,每一声跳动都带着蛮荒狂暴的劲道;
第三样,是前阵子他在万米高空,亲手从白骑士本体胸膛里硬生生掏出来的纯白结晶——【白骑士的心】,高维秩序神格的核心碎片,里头那一缕缕无瑕的纯白光液正顺着晶体棱角静静流淌;
而摆在最右边的第四样,正是刚刚拿五管精血焊死、里头镇压着绝对零度彩虹花的海神宝珠。
自然、血肉、秩序、极寒。
四样代表着各自领域顶点、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至高信物就这么挨在一块儿。
彼此散溢出来的规则力场在半空中互相挤压、碰撞,发出细碎的噼啪轻响,在原本不算宽敞的战车车厢里交织出一片让人眼晕的绚丽光晕。
围在四周的狂徒、常颜、沈清宁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跟着陈辉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早就练出了一颗大心脏的斩龙核心成员,这会儿看着桌上这一字排开的家当,喉咙眼也忍不住有些发干。
在开着战车一头扎进这片鬼地方之前,谁敢寻思他们真能把这些只写在主脑背景故事里、连外服顶级公会闻味儿都摸不着门槛的终极信物,跟捡大白菜似的搂回自己兜里?
“总共六大远古镇压信物,咱们爷们儿手里头,现在已经稳稳当当攥住四样了。”
陈辉伸出带着金属指套的食指,在合金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盘算着接下来的买卖,那张还没擦干净血迹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命源之树管的是生机造化,血肉核心供的是狂暴动能,白骑士那颗破心定的是高维秩序,再加上这朵把时间都能冻住的彩虹魔花。”
“行百里者半九十。只要回头让零把极北冰原的地图再犁一遍,把剩下那两个不知道猫在哪个耗子洞里的破信物全给它刨出来,地底深处趴着的那条大长虫,就再也不是什么主脑设定的灭世天灾,而是专门给咱们斩龙公会刷顶级神装的私人提款机了。”
“爽!真他娘的痛快!”
狂徒在旁边听得浑身热血直往脑门上冲,咧着大嘴,蒲扇般粗糙的大巴掌往合金桌面上狠狠一拍,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哐哐乱跳:“前几天八岐公会那帮矮冬瓜,还有美服神王宙斯那群洋鬼子,在全服频道里叫唤得比谁都欢实,说什么极北冰原是十死无生的绝地,谁敢往里头迈一步就等着删号重练。结果呢?咱们辉哥不仅带人把娜迦叛党的老窝给扬了,还把灭世魔龙伸出来的爪子当场炸了个稀巴烂,顺手把镇压信物搂了一大半回来!”
这糙汉子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等咱们这趟开着改好主炮的斩龙号大摇大摆地回了城,把这四件宝贝往全服直播间里一亮,外服各大战区的那些个狗屁会长,后半夜怕是连裤裆都得尿湿!”
狂徒这番粗鄙却实在的话,把车厢里最后一点紧绷的弦彻底拨松了。
几个年轻点的核心团成员跟着哄堂大笑起来,连日来在生死线上打滚积攒下来的疲惫,在这一刻被这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丰厚家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陈辉伸手接过旁边软软双手递过来的热饮,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滚烫甜腻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袋,化作一股子暖流朝着四肢百骸散开,把骨头缝里残留的那点子雷击酸麻感彻底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头默默盘了盘这趟出门的收支总账。
这一趟往冰原深处扎,账面上的战损确实看着吓人。
斩龙号的履带和外壳得大修,机械麒麟基本上报废成了废铁,再加上自己身上这套大师级亡界铁卫重甲的裂口,这一拉溜算下来,没个几百万金币填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但他陈辉做买卖,向来只有占便宜的份儿,哪有吃亏的道理?
白嫖了彩虹花,顺带手把整个娜迦族拴在了自己的战车上,主炮马上就能改造成连神明都能轰成渣的大杀器,更别提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88级领主材料和海伦许诺的王庭宝库。
这笔买卖里外里一折算,简直赚得连裤腰带都快系不上了!
“行了,都别在这儿咧着嘴傻乐了,哈喇子都快滴到老子宝珠上了。”
陈辉把喝空的金属杯子往桌上随手一搁,双手撑着扶手站起身来,扭了扭还有些发僵的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兔叽,别抱着那破扳手傻笑了,设定自动驾驶航线,把引擎功率拉起来,咱们全速返航洛水悬城。”
“这鬼哭狼嚎的破冰原老子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等进了城门,狂徒你带着二团的兄弟负责把车厢底下的领主材料全卸进一号库房锁好。今天出战的所有人,回城之后带薪休假二十四小时,城南那家最高档的魔能酒馆,今天全场消费记在公会大账上,都给老子敞开了肚皮喝!”
“欧吼!辉哥万岁!辉哥大气!”
车厢里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和吹口哨的动静差点把厚实的车顶装甲给掀翻过去。
就连一贯不怎么苟言笑的常颜,靠在舱壁边擦拭匕首的动作也轻快了不少,嘴角微微往上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脚下的斩龙号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车头外挂的十二门地狱火喷射器喷吐出几缕淡淡的青烟。
三百吨重的钢铁巨兽在深海沉银履带的带动下,碾碎厚实的冰层,在茫茫风雪中霸道地调转过庞大的车头,顺着来时的路踏上了归途。
然而,就在战车刚刚轰鸣着爬上雪原第一道缓坡的当口。
滋啦——!
一声尖锐到让人耳膜生疼的电流杂音,毫无征兆地在车厢内炸响。
驾驶舱正前方的主屏幕上,原本平稳运行的全息地形投影剧烈地扭曲跳动起来,像是被什么狂暴的外力硬生生撕扯成了无数碎片。
车厢四周平稳流转的魔力回路同时亮起刺目的红灯,发出令人心慌的急促蜂鸣。
紧接着,洛水悬城AI城主“零”那道平日里永远衣冠楚楚、波澜不惊的全息虚影,竟然连完整的形态都没能维持住,以一种满是雪花噪点、极其紊乱的数据流形态,不管不顾地强行撞进了战车的最高通讯频道!
瀑布般的血红色紧急报错代码在宽大的防爆挡风玻璃上疯狂刷落,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通红。
“警告!截获最高优先级加密灵力求救波段!”
零的电子合成音失去了往日的平滑,因为算力过载而显得断断续续,透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紧迫感:“外围通讯基站已损毁百分之八十……正在调用主脑底层算法强行破译……信道解密成功!画面切入!”
下一拍,一道满是电磁杂音、背景里甚至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魔导炮轰鸣、建筑坍塌巨响以及无数人凄厉哭喊的粗粝咆哮声,像是炸雷一样在车厢内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开:
“陈会长!我是城防营李建国!”
全息画面里,李建国半边脸全是黑灰和鲜血,身上的制式军装被撕裂了大半,他死死抓着一台快要散架的通讯器,冲着镜头声嘶力竭地怒吼:
“京海市大后方的难民避难所遭到了跨服联军的无差别突袭!日服八岐、美服神王、韩服三猩等十国公会的残存主力疯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高维禁咒级空间卷轴,不计代价地强行绕开了极北前哨要塞的防线,直接在洛水悬城外围完成了超远距离空投!”
“悬城外部的命源结界已经被他们用禁咒硬撕开了一道两百米宽的大口子!这帮畜生根本不是来攻占驻地的,他们一路烧杀抢掠,直扑城内的物资总中枢,还有……还有内城的陈兰女士住处!”
“弟兄们已经死伤过半,内城防线快顶不住了!陈会长,速归!!!速归啊——!”
轰的一声巨响,画面里一团刺目的火光吞没了李建国的身影,通讯到这里戛然而止,大屏幕上只剩下一片跳跃的雪花点和冰冷刺耳的电流白噪音。
车厢内,前一秒还喧闹滚烫的欢呼声,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零下六十度的液氮,彻底哑了火。
静。
落针可闻的死寂。
狂徒举在半空准备拍桌子的手僵在了那儿,软软怀里抱着的药瓶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骨碌碌滚到了陈辉脚边。
所有人脸上的喜色全都僵住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把头转过去,看向站在长桌主位前的那个男人。
陈辉没说话,甚至连站姿都没变一下。
他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腰带扣上的右手,五根覆盖着黑色金属指套的手指一点点向内收拢。
极致的握力之下,坚硬的深海沉银甲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摩擦脆响,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沙漠地牢里看到母亲陈兰双臂折断、浑身是血躺在那儿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再次翻涌上来,撞得他脑仁生疼。
这一世重活一遭,他可以满嘴跑火车,可以为了几十万金币跟人胡搅蛮缠,可以把满天神魔当成提款机来刷。
他不在乎外头那几千万外服玩家怎么骂他是个毒瘤,但他这辈子唯独有一条底线,谁碰,谁就得死。
陈兰就是他陈辉的命根子,是他活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
他原本以为在全服直播里宰了白骑士、把美服会长的求饶信甩在公屏上,那帮欺软怕硬的外国佬就算心里头再恨,顶多也就是在正面战场上搞点小动作。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群连正面交锋都不敢的阴沟老鼠,居然敢趁着他深入冰原的空档,把主意打到他老娘的头上!
残破的低压死寂战盔遮住了他的整张脸,没人能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但站在他身边的常颜和沈清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车厢里原本暖洋洋的空气,在短短两秒钟之内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陈辉平日里身上那股子惫懒、市侩、混不吝的劲儿,这会儿像是被狂风吹散的青烟,连半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胸口那枚暗金圆环里,原本因为脱力而萎靡不振的黑红色地狱火,像是被浇上了滚油,轰的一声暴涨了三尺高,将周围的金属桌椅烤得噼啪作响。
“十国公会的残党……玩调虎离山,跑来偷老子的家?”
陈辉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跳跃的雪花点。
他的嗓音并不高,甚至比平时说话还要平缓几分,可那每一个字从面甲底下的呼吸孔里挤出来,都带着一股子要把人连皮带骨活活嚼碎的血腥味:
“看来上次在直播间里光骂他们几句,终究是老子太仁慈,给他们脸了。”
他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甚至连转头看一眼众人的动作都省了,直接迈开大步走到驾驶舱后方,抬手一把扯掉自己左肩上那块碍事的破损甲片,随手砸在地板上。
“兔叽。”
“在!辉哥我在!”
兔叽被他身上的气势骇得浑身一哆嗦,小手死死抓着操纵杆。
“把咱们库房里留着救命用的那三块备用高维能量仓,现在、立刻、全部给老子插进主引擎里去。”
陈辉单手按在驾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上,五根手指硬生生在加厚的合金台面上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一字一顿地吐出军令:
“把所有限制器全给老子拆了,十二门重炮提前充能,开启最高功率超载巡航。就算把这台车跑散架了,也给老子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轰回洛水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