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清醒的代价
从甘霖出来之后，姜明没有直接回家。
父亲虽然回来了，但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结束。有些人，他总要给些记性的。
天色渐渐暗下去，路灯陆陆续续亮起来，光线昏黄，照在湿冷的路面上。
姜明换了一身不显眼的深色衣服，身形融入夜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东阳派出所附近。
东阳派出所的二层小楼亮着灯。
二楼的会议室里，所长张恒利正站在长桌一端，手按在桌面上，脸色铁青。
他对面站着几个警员，就是那天处理车祸的几个人，几人垂头丧气的低着头。
张恒利的声音很大，每一句都带着刻意的狠劲：
“你们自己说说，这事怎么处理？顾局长亲自来了，省厅都惊动了，你们几个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当初怎么抓的人，自己心里没数？”
他停下来，等着有人接话，但没有人开口。
张恒利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逐个扫过，他知道，这次他必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如果拿不出交代，那交代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声音又沉了一度：“我告诉你们，这次的事必须有人担下来。你们几个，自己商量商量，看谁出来把这事认了。”
那几个警员依然没有接话。有人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们不是第一天在张恒利手下干活，知道当初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是点了头的，甚至在电话里说过“只要人进来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办”。
好处他拿的最多，但现在，张恒利说那些决定全是他们自己的意思。
他们都清楚，一旦认下来，面临的就不是停职那么简单了，公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这几年靠着这身制服，吃拿卡要的日子过得舒坦，谁也不愿意就这么把饭碗砸了。
张恒利看着他们那副沉默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
他正准备继续骂，忽然有人吸了吸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哎，怎么有股烧焦的味道？有电线烧了吗？”
其他人下意识也跟着用力闻了闻，有人点头，有人站起来朝门口看了一眼。
“屋里怎么有烟？”
“快看！是一楼！一楼烧起来了！”
几个人快步冲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气裹着浓烟涌进来，呛得人直咳嗽。
走廊尽头已经能看到橙红色的火光在翻涌，烟从楼梯口往上灌，像一堵正在变厚的墙。
“我靠，快下去！”
“不行啊！一楼全烧着了，下不去了！”
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抖动，说话都不利索了：“喂！！消防局吗，我这里是东阳派出所...发生火灾了，你们快点来！！”
火势蔓延得很快，不到几分钟，烟已经充满了走廊，热浪从楼梯口涌上来，舔着二楼的天花板。
几个警员退回了会议室，把门关上，用椅子顶住，但烟还是从门缝里渗进来，空气开始变稀薄了。
有人咳嗽着弯下腰，有人用袖子捂住口鼻，有人跑到窗边往下看，楼下是水泥地面，没有任何缓冲。
张恒利站在窗台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逼近的红光：
“来不及了。等消防来，我们不烧死也窒息了。跳吧！”
有人往楼下看了一眼，腿已经开始发抖，被脑中想象的撞击力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张恒利没有等他们，深吸一口气，翻过窗台，调整了一下落地的角度，然后一跃而下。
一声闷响之后，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膝盖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声音已经不成句子：
“啊！！我的腿！”
剩下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烧到门框的火势，终于有人咬咬牙：
“跳吧！二楼只要不是头着地，就摔不死的。摔伤比烧死强……”
话音没落，已经有一个人跟着翻了出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闷响接连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落地后还能抱着腿叫唤，
有倒霉的好像磕到头了，已经晕过去了，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消防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派出所门口。
消防员冲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火灾，而是一群在地上痛苦呻吟、姿势各异的警察。
最先跳下来的那个已经站不起来了，脚踝肿得和膝盖一样粗，脸上都是疼痛难忍的神色。
一个消防员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只发现受伤人员，未发现火灾。需要救护车。”
他走到张恒利面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腿，抬起头问：“你们为什么从楼上跳下来？还报警说有火灾？”
张恒利正疼得满头大汗，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栋楼。
他刚刚跳下来的那扇窗户还开着，窗帘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正常通风时被风吹开的状态。
没有烟，没有火光，没有任何燃烧的痕迹。
张恒利愣在那里，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不可能……不可能……我们都看到了……都看到了……”
消防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朝身后喊了一声：“救护车到了没有？快一点。”
旁边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朝门外跑去。
张恒利还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目光一直没有从那扇窗户上移开，
他是一名从业二十年的警察，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假的。
姜明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这次幻境覆盖了整栋楼，要让那么多人在同一时刻看到同样的东西，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负担不小。
他站了片刻，等到气息恢复平稳，看着楼下那几个人的惨状，眼神平静。
相信这次之后，他们会比以前清醒很多。
PS：“本来写的是真烧的，想了想算了，我怕万一有人说有不良导向，又给我封了就麻烦了。所以我这里强调，大家注意了，不要纵火，特别对衙门，抓到就直接秋后问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