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不一样的道路
年过完之后，庄子里的热闹像是被一夜之间抽走了。
村口的小卖部前不再有人聚着聊天，路边停着的外地牌照车辆也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
正月还没过完，那些在外打工的人已经陆续踏上返程的路，大包小包地挤上长途大巴，带着在家门口没吃完的年味，重新回到工厂和工地。
村庄又恢复了平常那种安静、空旷的节奏，偶尔有风吹过干枯的树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年青木集团旗下的所有公司都在节后发了通知：公司要搬迁了，新的地址已经确定。
如果愿意跟着过去，在原工资的基础上加三分之一。
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之后，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大多数人的态度是愿意去的——多挣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习惯了这里的同事和工作节奏，不想再重新适应一个新的地方。
何况甘霖和其他几个子公司的待遇在行业里已经算是拔尖的了，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姜建国和张慧吃饭的时候也在聊这个。
张慧把碗筷拿过来放在桌子上，坐下来，语气有些感慨：“公司要搬了，通知说加只要跟着去就三分之一的工资。”
姜建国咬了一口馍，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了一会儿，说：“以前一千多公里都去过了，这一百多公里，不算什么，反正有车。”
话不多，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两个人没有再多聊什么，这个决定俨然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定好了。
这更是说给姜明和姜悦听的。
初八下午，姜建国把行李装进那辆别克的后备箱，张慧又把一些东西清点了一遍。
姜悦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包没吃完的糖果，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假期的节奏里切换出来。
张慧走的时候留了很多吃的在冰箱里，走之前叮嘱姜明记得吃，记得把门窗关好，记得晚上别睡太晚。
姜明一一应下，站在门口看着车子驶出巷口，拐过村口的弯，尾灯在灰白的天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初九一早，姜明没有多停留，直接启程去了申城。
工地上的变化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明显了。几栋主要建筑已经完成了外部装修，脚手架拆了大半，墙面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路面铺了一部分，绿化带也开始整理了。
赵峰和赵山兄弟俩一直待在现场盯着进度，看到姜明来，赵峰迎上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按照目前的进度，六月份左右就可以正式完工，绝对不会耽误事。
姜明点了点头，在工地里走了一圈，没有多说话。
他去看了一下那些已经安装好的设备，又确认了几个关键位置的布置，然后走到工地边缘一处还没被完全覆盖的空地上，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地面，闭眼感受了片刻。
聚灵阵的基座已经埋好了，灵力流动的方向是顺畅的，没有堵塞的节点。
他在申城待了一周，每天早出晚归，把聚灵阵的节点一一检查、调整、激活。
那些埋在水泥和地砖下面的纹路在灵力的灌注下逐渐连成一片，像一张被逐针缝好的网，缓缓展开，覆盖了整个园区的范围。
元宵节的晚上，他没有留在申城，在月色还没有升起的时候离开了，回到别墅的时候院子里还残留着前一天夜里下过的薄霜。
他没有开灯，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上楼，把门关上，把这一周的所有重量搁在门外的夜色里。
正月十六，开学的日子。
姜明起了个大早，然后出发去车站。陆颖比他早到了一会儿，站在路口等着，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还有一个行李箱。
看到姜明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眉头才从紧拧的状态里慢慢松开，连肩膀的高度都跟着放下了一截。
两人坐上了回县城的中巴车，没有太多对话。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睡得很浅，也很踏实。
路上，她睁开眼，侧过头说了一句：“姜明，我感觉在在教室后面看黑板的话，眼睛有点看不清了，我想去配个眼镜。”
姜明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睫毛与瞳孔的间隙里停留了片刻。
他的灵力可以在几息之间修复她的视力，但那需要一个不太容易解释的理由。
而且他确实有些好奇陆颖戴上眼镜会是什么样子。他点了点头，说到了县城就去配一个。
安顿好之后，他带她去了县城里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眼镜店。
验光师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自己店里的眼镜，让陆颖坐在仪器前测了几轮，然后报了一个数字，说度数不算高，但散光有点明显，平时看书久了容易疲劳。
姜明站在旁边听着，在镜架区来回扫了一圈，然后从柜台里挑了一副细窄的银色边框眼镜，镜腿很细，线条干净利落。
递过去的时候她没有立刻戴上，先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手心确认它的重量。
然后轻轻戴上，对着镜子侧了一下头，第一次看到自己戴眼镜的样子，她要把这个版本也存进自己的记忆相册里。
姜明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陆颖抬手碰了一下镜框边缘，像是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添的轮廓。
她在镜子前多站了一会儿，慢慢适应着这副新眼镜，然后转过来，对着姜明笑了一下。
回到别墅的时候，门还没推开，何媛已经从里面拉开了。
她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来不久，但脸上带着笑，给了姜明和陆颖一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抱完之后她退后半步，目光落在陆颖脸上，看到了那副银色细框眼镜，立刻发出一声惊叹：“哇，小颖，你的眼镜好好看啊！”
她转头看向姜明，走过来摇着他的胳膊，语气拖得又软又长：“姜明鸽鸽~人家也想要嘛~”
“你又没近视，戴什么眼镜？”
“我不管我就要嘛，我就要~~”她加大了摇动的幅度，像是要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摇下来。
“行行行，下次逛街带你也去买一个。”
“姜明鸽鸽最好了！”她松开手，作势要凑过来，“来来来，啵一个！”
姜明伸手把她挡开：“去给我倒杯水。”
何媛松开他的胳膊，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放下之后，又坐回沙发上。
她的表情变幻了一下，没有刚才的玩笑劲了，她犹豫了一下：“姜明，小颖，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姜明喝了一口茶：“什么事？”
何媛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高三已经过去一半了，再有半年高中课程就全部结束了。但是我的成绩……”
她顿了一下，“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进步，像是停在同一个地方一样。我真的尽力了，但是分数就是卡在五百五上下，这个成绩也只能上个一般般的一本。”
她抬起头，“你们俩基本能稳上国内顶尖的学校，我不想离你们太远。我想了很多，学习这一条路，我天赋一般，就不死磕了。我想走艺术生。”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陆颖张了张嘴，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目光在何媛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媛媛……”
“我已经想好了。”何媛说，“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
姜明看着她，目光没有偏移：“想好了？”
“嗯。”
“那就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并为之努力。”他顿了一下，“你上学的钱我全包了。”
何媛欣喜的看着姜明，忍不住靠近，但是看到陆颖，又忍住了。
陆颖在旁边开口：“你准备走哪个方向？”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抿了一下嘴角，又抬起来，转向陆颖：“我选声乐，我喜欢这个。不，我热爱这个。”
“媛媛，你也很厉害。”陆颖的手没有从她手背上移开，“你一定可以的。”
何媛笑了一下，“我呀，就是不想离你俩太远，可不能让你俩偷偷把我抛下。”
陆颖看着她，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不会的，你放心。”
何媛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重新响起：“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唱歌给你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