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夜幕落下来，清明城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两人从游乐场逛到小吃街，又看了一场电影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林依依意犹未尽，坐在车上还在说电影里那个搞笑的桥段，学了两句台词，自己先笑得不行。
回到住处，路过菜市场，姜明拐进去买了一袋子菜。
林依依跟在后面，看他挑西红柿的时候捏了捏，挑青椒的时候看了一眼蒂，动作利索得很。
“你真会做饭？”
“回去你就知道了。”
进了门，姜明把围裙往脖子上一挂，系好带子。
林依依也找了条围裙围上，站在水池边开始洗菜。
两人说着闲话，她讲她妹妹店里最近来了个奇葩顾客，剪头发剪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围布都没解，店员追出去两条街。
姜明一边切菜一边笑，刀在案板上嗒嗒嗒地响。
“你这刀工可以啊。”她凑过来看了一眼。
“练过的。”
“吹牛。”
姜明没接话，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起锅烧油。葱姜蒜下锅，刺啦一声响，香味一下子窜出来。
林依依退了两步，又忍不住探头看，举着手机对着他拍：“我要记录一下帅哥做饭是什么样子。”
姜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手里没停，翻锅、加料、淋汁，动作顺得很。
林依依靠着墙壁，举着手机，镜头跟着他转。
屏幕里的姜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后背宽宽的，肩膀线条利落，跟平时学校里那个安静坐着的男生不太一样。
她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每天放学回来，有人买菜，有人做饭，两个人挤在这个小厨房里说些有的没的。
“发啥呆呢？”姜明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神，发现他正扭头看自己，锅铲还拿在手里。
气鼓鼓的：“你看我干啥？”
“在看美女发呆呢。”
姜明接着说，“醒了就来端菜。”
“切，花言巧语。”她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收起来，过去接盘子。
三菜一汤端上桌。西红柿炒蛋、鱼香肉丝、红烧茄子，外加一个土豆鸡汤。
看着都是家常菜，颜色搭配得好看，味道也正。林依依尝了一口茄子，点头，尝了一口肉丝，又点头。
“怎么样？”
“好吃。”她认真地说，“真的好吃。将来谁要是做你老婆就太幸福了。”
姜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有没有兴趣？现在交钱，我给你留个位置。”
“呸，还留个位置，你开演唱会呢！”
“哈哈哈……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她夹了一筷子菜，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贵不贵啊？便宜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姜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长得还不错。今晚来我房间，我告诉你具体数额。”
她双手抱胸，往后靠了靠：“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吾乃正人君子，你思想真污。”
“呸！那你……”她卡了一下，“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
姜明笑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吃完饭，她很自觉地收拾碗筷，抱着盘子往厨房走。
姜明往沙发上一躺，两条腿伸出去，脚搭在茶几边上，看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龙头哗哗响，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偶尔夹杂着她哼的两句歌。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姜明惬意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过来帮忙！”
“不行，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规矩。”
“哪来的规矩？”
“我定的。”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洗。
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姜明看了一眼屏幕，宋知行。
“姜董，公司大半设备已经搬过去了，预计这个月中下旬就能全部搬完。但现在工人基本上都还在这边，公司考虑要不然先放个假，只留一部分人收尾，等全部搬完了，大家在申城集合。”
“可以。那就先放一周假，让同事们跟家里好好告个别。留一些特定岗位的人就行。六月一号新场地重新开业，到时候安排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找些节目，热闹热闹。给个开工红包，人人都有，每人五百。剩下的你看着准备吧。”姜明停了一下，“这些事情不少，你注意休息。”
“好的，多谢姜董关心。您放心。那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挂了电话，姜明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新场地终于要开了。有郭启明护着，各种重要优惠政策倾斜，青木集团是时候起飞了。
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但亲手缔造出一个大企业，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
就像达成了一个前世没有达成的成就，体验了一种前世没体验过的人生。心里的满足大于实际的意义。
很快，公司下发了通知：除特定岗位人员外，其余员工放假一周，与家人团聚告别。五月二十七号提前来公司准备，熟悉宿舍和工作环境。六月一号正式开工。
通知一发下去，大多数人都是高兴的。放假还不好？带薪的。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李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俺公司要搬到申城了，过两天有空没？有空咱聚聚。我前几天订婚了，带恁弟妹出来一块见见。”
李胜是甘霖车间的一名技术工，二十三岁，干活踏实，去年刚升的技术员。
群里一共五个人，都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底下就热闹起来了。
“我靠！你订婚了？啥时候的事？恭喜恭喜啊！中啊，你说个时间，到时候我过去。”
“胜哥可以啊，闷声干大事！”
“弟妹哪儿的？带出来让兄弟们看看。”
李胜回了一条：“是王雪，咱初中同学，你们还记得不？她现在在县里幼儿园当老师。”
“我靠，牛逼啊兄弟！王雪当初在学校成绩那么好，长得也好看，竟然被你小子拿下来了！”
“哈哈哈，缘分缘分。”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五个人里有三个都冒了泡，只有一个人迟迟没有吱声。
“勇哥，怎么回事，家里这么忙吗？你不是从莞城回来了吗？”
过了几分钟，那个叫李勇的人才回了一条：“哎呀，刚才有点事，才看到。恭喜啊胜子，这发达了也没忘记好兄弟。行，到时候咱一块聚聚。”
李勇也是当初跟李胜一起进的甘霖。只是后来甘霖出了一场风波，他觉得这公司不行了，就提前离了职。
当时他还劝李胜跟他一起走，李胜没走。
后来甘霖不但没事，反而越做越大。李胜从普工升了技术员，工资从三千多一路涨到六千，搬新公司又涨了三分之一，到手八千。
甘霖也成了河南家喻户晓的大公司。
李勇再想回去，已经进不去了。
他现在在另一家厂里干，一天十二个小时，两班倒，一个月到手三四千。
同样出来这么长时间，李胜已经找了媳妇、买了车。而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不服管教，喜欢喝酒吸烟，在厂里跟组长打架，被开除了。
家里父母一天到晚拿他跟李胜比，说他没出息，说李胜谈的对象多好，工资多高，待遇多好，要是当初不从甘霖离职，不也省得他们操心了。这话听得越多，他心里越憋得慌。
此刻看到李胜在群里发的那条消息，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王雪。他当然认识。
他当年还暗恋过她。那时候王雪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说话细声细气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李勇从来没敢跟任何人提过，但他记得清楚，有一回放学，王雪自行车链子掉了，他正好路过，蹲下来帮她修好了。
王雪说了句“谢谢你啊李勇”，然后骑上车走了。就这一句话，他记了好多年。
现在她要跟李胜订婚了。
李勇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扔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李胜还没他高，长得也就一般般，王雪怎么能看上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群聊，看着那几条消息。
他想发点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打出来。又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狠狠吐出一口气。
不甘又能怎么样？婚都定了。此刻他心里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没从甘霖离职，是不是今天跟王雪订婚的就是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越想越堵得慌。
手机又响了一下。群里李胜发了条语音，他点开听了，是李胜在那头笑着说“到时候咱好好喝一顿”。
声音听着敞亮，带着那种日子过得顺心的人才有的底气。
李勇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