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贵人？
李勇在家待了两天，他母亲一看见他就念叨。
“你说你在外面混了这么些年，混出啥来了？人家李胜跟你一块出去的，现在媳妇有了，车也买了，你呢？你兜里有几个钱？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李勇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没抬头。旧手机卡得要命，屏幕划三下才动一下，跟他之前那部苹果根本没法比。他越刷越烦，母亲还在旁边说。
“要不你跟着你三叔去干装修，学个手艺，累是累点，好歹能挣钱。你三叔现在活多得干不过来，正缺人。”
“不去。”李勇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又脏又累，能挣几个钱。”
“那你倒是找个不脏不累的啊！你给人家看大门人家要不要你？”
李勇没说话，站起来回了屋，把门关上。
接下来两天，母子俩又呛了几回。终于到第三天，他母亲在饭桌上又提起李胜，说人家现在年薪小十万了，过年回来开着小车多体面，你要是当初不走，现在不也……
李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啥去？”他妈跟在后头。
“走。出去打工。省得你一天到晚看我碍眼。”
他把几件衣服往包里一塞，拉上拉链就往外走。
他妈追到门口，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心疼：“你身上还有钱没有？”
李勇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他妈转身回了屋，过了一会儿追出来，手里攥着一沓钱，塞进他兜里：“这是两千，你拿着。别乱花，找个正经厂子好好干。”
李勇摸了摸兜里的钱，还是没说话，拎着包走了。
到了莞城，他开始到处找厂。先是去了一家电子厂，流水线，一天十二个小时，底薪一千八，全靠加班费往里凑。
车间里闷热潮湿，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站一天下来脚底板疼得不敢沾地。
食堂的饭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白菜炖粉条，粉条比白菜多，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线长站在他背后催，语气从来不带客气的。
干了不到半个月，他提了桶跑了。
又换了一家五金厂，活更重，环境更差，冲压机轰隆隆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工资比上一家高了两百，但管理更严，迟到五分钟扣半天工资。
有个厂妹长得还行，他凑上去搭了两句话，人家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了，那眼神像在打量路边的什么垃圾。
他越来越烦。下了班一个人坐在路边摊吃炒粉，五块钱一份，油放得多，吃着腻人。
正低头扒拉的时候，一辆黑色奔驰从眼前滑过去，锃亮的车漆映着路灯的光，静悄悄地拐上了大路。
他盯着那车的尾灯看，直到它消失在路口。
幻想着要是自己也能开上这车回家过年，那是什么光景？
村里人都会围着看，逢人就会说李勇出息了，有本事了，他爸脸上也有光，他妈也不用再念叨了。
那几个发小，李亮、大壮他们，得主动凑上来递烟吧？
王雪看见了，心里会不会后悔？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笑得挺开心。
一阵大货车喇叭猛地按响，他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回过神来，面前还是那盘炒粉，油汪汪地摊在塑料盘子里。
笑容还挂在脸上，他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一包红双喜、一包榔子、一瓶一升的冰红茶。
连续干了半个月没休息，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他打算去网吧通个宵，明天在宿舍睡一天。
网吧在街角二楼，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他找了个靠里的机位坐下，开卡，登游戏。
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来，那个女声又软又甜：“你好啊，你来啦，这里的人都叫我赛丽亚。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他看着自己那身史诗装备，嘴角翘了翘。这号砸了不少钱，刷图的爽感是他为数不多的解压方式。
最近他抱上了一个大佬的大腿，全身极品装备，还是一个公会的老大，全服战力排名前一百。
大佬带他刷了几次遗忘之地，人很随和，不摆架子。
两人加了QQ好友，聊了半个月，李勇知道他叫王振，家里是做生意的。
“振哥，以后有机会一块吃个饭呗。”李勇在QQ上发了条消息，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王振回得挺快：“行啊，过几天我去那边谈生意，到时候联系你。”
李勇大喜。他觉得自己遇上贵人了。
到了那天，他特意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在约好的路口等着。
一辆宝马开过来，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王振探出头冲他招招手。车里还坐着一个人，王振介绍说是助理。
王振自己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利利索索，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李勇坐进后座，真皮座椅，车里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四处看了看，没敢乱摸。
王振带他去了一家高档饭店，包间，圆桌上铺着白布，服务员端茶倒水。
王振把菜单递给李勇：“想吃什么随便点。”李勇翻了两页，看见价格手一缩，又递回去了：“振哥你来吧，我吃啥都行。”
王振笑着点了几个菜，又问他喝不喝酒。李勇说喝点。王振就让服务员上了一瓶。
这顿饭吃得李勇浑身舒坦。王振说话随和，问他做什么工作的，李勇含糊说在厂里干。
王振也没细问，聊了些游戏里的事，又说自己家里做点小生意，最近在莞城这边开了个新公司，正缺人手。
李勇心里一动，没敢接话。
过了几天，王振又在QQ上找他：“兄弟，我看你人挺实在，我这边新公司刚起步，正缺信得过的人。你要是不嫌弃，过来帮我呗。”
李勇对着屏幕愣了两秒，心跳咚咚的。他赶紧打字：“振哥，真的假的？”
“这还能骗你？底薪六千，看业绩，提成上不封顶。等公司发展起来了，你就是元老，后面房子车子股权分红都少不了你的。”
李勇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六千底薪，他现在拼死拼活加班也就四千出头。他立刻回了一条：“振哥，我去！以后你说啥就是啥，这条命就给你了！”
王振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行，明天来公司看看。”
第二天，李勇按地址找过去，一栋写字楼，十来层高，玻璃幕墙锃亮。
公司在大楼七层，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把他领进一间办公室。地方不大，两间屋子，摆着几张桌子，坐了七八个人，都在对着电脑或者打电话，没几个人说话，气氛有点闷。
王振从里间出来，拍着李勇的肩膀：“怎么样？新公司，人员都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正在慢慢发展。”
“挺好挺好。”李勇点头。
王振把他领到一个空工位前，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工作内容就是电话销售，按话术打电话推荐产品。打出去的电话越多，成交越多，提成越高。底薪六千，只要完成基本任务量就能拿到。”
然后他喊了一声：“小刘，过来一下。”
一个女孩子从旁边的工位站起来，走过来。二十出头，皮肤白净，说话声音软软的，脸上带着笑：“勇哥是吧？我带你熟悉一下。”
她靠在李勇旁边，翻开话术本，一条条给他讲怎么开场、怎么应对拒绝、怎么引导客户。
李勇偷偷的闻着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看着头顶明亮的日光灯，空调出风口送来凉丝丝的冷气，整个人有点飘。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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