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老闻，你怎么也来了？
苏云将提示收起，认真记下陈闻山的建议。
他需要的不是一次买走所有花。
他需要一条以后还能找到药材的路。
午后，交易手续全部整理完毕。
苏云准备离开展馆时，罗盘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危险预警。
那股气息很淡，带着寒意。
苏云脚步一顿，看向展馆另一侧。
那里是一排矿物和药用辅料摊位。
一位白发老人正在收拾木箱。
箱子里放着数只灰白色小瓶。
瓶口都封着旧蜡。
苏云走过去，先看标签。
标签上写着北境泉水样本。
陈闻山跟在后面，认出了老人。
“老闻，你怎么也来了？”
老人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你失踪那么多年，回来还抢我的话。”
陈闻山也笑起来。
两人握住手，久久没有松开。
老人叫闻伯谦，退休前做高山水文研究。
这些瓶子是他历年保存的非饮用样本，只作研究展示。
他并没有拿来卖给游客。
苏云问清后，得到允许，轻轻触碰其中一只瓶子。
瓶内只有半指高的透明液体。
寒意却透过玻璃，瞬间抵达指尖。
【检测到寒月露残余气息】
【样本保存时间过长，药性近乎消散】
【可作为来源追踪依据】
苏云抬头。
“这瓶水从哪里采的？”
闻伯谦看了看标签。
“霜河岭，七年前的样本。”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就是现在不好去了。”
“道路封了？”
“不是道路。”
闻伯谦把瓶子放回箱内。
“那片山被包装成康养温泉项目，旧观测点拆了一半。”
“外面看着漂亮，真正的水源保护反倒说不清了。”
魏子衿记下霜河岭三个字。
陈闻山问道。
“你反映过？”
“反映过，材料也交了。”
闻伯谦没有抱怨，只拿出一份文件。
“但我掌握的是早期数据，后来的变化需要重新测。”
苏云认真看完。
文件里没有夸大的结论。
只是逐项列出观测点缺失、泉水温度变化和下游水量异常。
“这份材料有价值。”
“有价值是一回事，能不能查清是另一回事。”
闻伯谦看向苏云。
“我知道你是谁，但别拿这瓶水直接说人家有问题。”
“不会。”
苏云将样本放回桌上。
“我只想确认来源，再按正规途径去看。”
闻伯谦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们去。”
江小曼看看他，又看看陈闻山。
“您二位都去？”
陈闻山立刻摇头。
“我留在研究院，给宋越山做培育方案。”
“我已经说过，这次不钻洞。”
苏云看着闻伯谦。
“霜河岭有洞吗？”
闻伯谦想了想。
“旧泉口有。”
江小曼默默拿出手机。
她觉得老板的休息记录，可以另建一个文件夹了。
离开展馆前，启禾生物又发来一封邮件。
内容不再强硬。
公司称补充协议存在表述不清，愿意重新协商。
同时希望苏云不要公开讨论企业名称。
魏子衿转给法务。
苏云只回复了一句话。
先把对宋越山的不当要求撤回，再谈合作。
当天晚上，宋越山收到了书面撤回说明。
启禾生物不再主张所谓前期费用。
他把截图发来，连着说了三次感谢。
苏云没有让他录视频。
也没让他讲述七年种植的艰难。
“资料留好，好好种。”
宋越山很快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小禾正隔着视频教父亲整理文件。
一份原件，一份扫描，一份备份。
江小曼看完笑了。
“这家里已经有人会管合同了。”
苏云将手机放下。
窗外夜色渐深，赤阳花蕊在玉盒里散发温热。
离九转造化丹完整成形，终于又近了一步。
第二天，苏云先回京城看望白观澜。
病房里，白玄衣正在给父亲擦手。
白观澜仍然大部分时间沉睡。
但听见有人叫名字时，偶尔会有微弱反应。
苏云没有急着给他增加药量。
他先与医生确认这几天的情况。
所有检查结果稳定后，才在监测下调和凝神丹药液。
白玄衣看着玉盒。
“找到新材料了？”
“找到一味。”
“还有几味？”
“还缺关键的。”
白玄衣点头，没有再追问多久。
她已经学会不把每次进门都当成最后一次机会。
苏云替白观澜稳住玉环的连接。
识海里的黑色束缚，比之前淡了少许。
【白观澜神魂稳定度提升】
【当前不宜强行解除碎片绑定】
【建议继续温养】
他收回灵力时，白观澜的指尖动了动。
白玄衣立刻俯身。
男人声音微弱，只说出两个字。
“北边。”
苏云看向他。
“北边有什么？”
白观澜眉头皱紧，呼吸稍乱。
苏云没有继续问，先让他平静下来。
过了许久，白观澜才再次开口。
“水，别断。”
话说完，他又沉沉睡去。
白玄衣站在床边，眼里有些焦急。
苏云摇头。
“先记下来，不逼他回忆。”
“你要去北边？”
“有一条药材线索。”
“我跟你去。”
苏云看了看病床。
“你留在这里更重要。”
白玄衣抿了抿唇，最终点头。
“那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苏云离开病房时，韩肃正在走廊等他。
万和慈善会案有了新进展。
侯景臻承认，部分采购款并未用于辅助器具。
其中一笔资金，经过两家关联公司后，投向了北境一处温泉康养项目。
项目名称，霜河云泉。
苏云停住脚步。
韩肃看见他的反应。
“你听过？”
“刚听过。”
“有新线索？”
“先把合同、付款和实际工程对上。”
韩肃点头。
“我们已经发出协查。”
苏云回到酒店，把几份材料放到一起。
寒月露样本来自霜河岭。
闻伯谦反映旧观测点被拆。
万和慈善会的异常资金流向霜河云泉。
白观澜醒来后，又提到北边不能断水。
几条线索相互靠近，却还不能直接连成结论。
魏子衿看着地图。
“会不会又有人拿地下东西做项目？”
“可能。”
“那明天的车票？”
“照常。”
江小曼把药箱放到桌上。
“我就问一句，这次带几天衣服？”
苏云认真想了想。
“三天。”
江小曼没说话，转身放进六天的衣服。
魏子衿看见后，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天上午，三人和闻伯谦抵达霜河市。
北方的风比京城冷得多。
闻伯谦穿着旧冲锋衣，刚出站就先看天色。
“今晚可能降温。”
“山上能去吗？”苏云问。
“先到镇里问情况，不冒进。”
江小曼听得心里安稳了些。
至少这位教授不会一到地方就指着山说进去看看。
霜河云泉的广告，从高铁站一路铺到城区。
温泉康养、深度睡眠、山居养老。
每块广告都把人拍得精神饱满。
其中一张海报中央，站着万和慈善会的侯景臻。
江小曼停下脚步。
“人都被调查了，广告还没撤。”
魏子衿拍照留存。
“先确认发布时间，别把旧海报当成新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