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命带走，手机一会儿再取
警员上前检查，发现门锁被人从里面改过，外侧钥匙孔只是摆设。
破拆工具刚抵住门板，里面就传出惊慌的喊声。
“别砸，我开门。”
小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里面，双手举过头顶，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他身后的狭小机房里，三台服务器正在运行，最中间一台的屏幕上显示着旧泵房的实时水位。
年轻人看见苏云，神情比看到警察还紧张。
“我没有想害人。”
江小曼抱着胳膊站在门外。
“这句话今天的出场次数已经够多了，你换一句。”
年轻人张了张嘴，真的换了一句。
“我能把上传通道停掉。”
韩肃让技术人员上前，年轻人则被带到一旁接受询问。
他叫孙岳，是景衡数据外包团队的程序员，入职不到半年，原本负责普通城市设备维护，后来被临时调进这个项目。
“他们说是智慧水务的内部测试，我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有居民信息。”
魏子衿问道：“发现以后为什么没有退出？”
孙岳看了一眼手机，眼底带着明显的恐惧。
“我母亲住在他们合作的护理中心，俞景珩告诉我，项目不能中断，中断了，护理床位就要重新评估。”
江小曼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韩肃没有直接相信，立即安排人核实护理中心情况。
不到五分钟，负责联络的警员就回了消息，孙岳的母亲目前状态稳定，已经有当地警方到场。
孙岳听见这句话，背靠着墙滑了下去，捂着脸哭出声。
“我知道里面不对，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云站在他面前，没有急着安慰。
“你做了什么，先一件件说明白。”
孙岳抬起头。
“你们会不会把我母亲赶出去？”
“你母亲的照护问题，会通过正规渠道处理。”
“那我能说。”
韩肃打开执法记录设备，孙岳从第一次接触数据说起，连自己替俞景珩改过哪一项控制权限，都没有漏下。
他说到第三项时，旁边的技术人员突然开口。
“找到二级模块了。”
苏云走过去，发现那台设备表面看起来是普通供电控制箱，里面却藏着另一组指令板。
主机即使断开网络，这组指令板也会按照预设程序继续运行。
更麻烦的是，板子里还有针对停机的应急指令，只要检测到不符合流程的操作，就会把几个关键阀门同时锁死。
陈泊远在视频里听完，气得把笔摔在桌上。
“这不是防故障，这是防人接管。”
技术人员没有贸然拔线，而是先复制控制日志，再对照旧泵站的机械控制图逐项排查。
苏云伸手按在控制箱侧面，灵力沿着箱体散开，压住其中那一小片正在闪烁的黑色符纹。
设备没有突然断电，远程指令却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技术人员趁着这个间隙切换通道。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远程权限验证失败。
邵砚看到这几个字，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拿回来了。”
还没等众人松气，控制室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手机提示音。
江小曼低头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老板，有人发紧急通知。”
通知里声称旧城区发生严重供水故障，要求附近居民尽快前往城南便民服务中心地下安置点，接受统一饮水和健康检查。
通知下方附着一枚看起来很正式的印章，还有一张标记清楚的路线图。
韩肃扫了一眼，立即拿起电话核实。
片刻后，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这份通知。”
魏子衿已经查到了发布账号。
“又是景衡数据的城市服务端口，他们拿了代运营权限。”
苏云看着地图上的安置点，灵识迅速向那个方向延伸。
城南便民服务中心距离泵站不到两公里，地下停车区正好位于西侧旁通管道的下游。
如果人群按照通知走进去，一旦旁通通道开始排水，地下空间很快就会被困。
“立即撤回通知。”
韩肃下令的同时，苏云已经走向门外。
江小曼快步跟上。
“我去通知市场和周边商户。”
“不要一个人进地下。”
“我知道。”
她这次没有争辩，直接拨通附近社区的电话，又把通知截图发给负责联络的街道工作人员。
林雪宁不在江城，韩肃手里能立即调动的人有限，苏云便让魏子衿留在泵站协助技术组，自己带着两名警员赶往便民服务中心。
天还没亮，服务中心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有提着保温壶的老人，也有刚从早点摊过来的商户。
一名穿反光背心的男人正在引导人群往地下走。
“里面有热水，到了统一登记。”
苏云下车时，对方已经看见警车，脸色瞬间变了。
男人转身想跑，被门口警员当场按住。
旁边一名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让我们来领水的吗？”
苏云站在台阶上，声音平稳。
“通知有问题，大家先离开地下入口，跟社区工作人员去地面大厅。”
有人怀疑，有人掏出手机反复看通知，还有人坚持说那枚印章不像假的。
江小曼赶到时，正听见一个老大爷说自己已经排了二十分钟。
她走过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大爷，先换个地方排。”
“换哪儿？”
“有灯，有椅子，最重要的是不用往地下走。”
“那还有水吗？”
“有，我给您接。”
老大爷这才不说话了，跟着她往地面大厅走。
苏云则沿着楼梯下到地下停车区。
这里已经有十八个人，最里面还有一间临时搭出来的检查室，几名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手腕上贴着与邵砚耳后相似的薄片。
两名工作人员看见警察，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伸手去关后门。
苏云脚步一动，已经到了门前。
门板被他按住，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后门外不是通道，而是一处正在进水的低洼检修区。
有人提前打开了这里的隔水设施。
警员迅速控制现场，苏云让所有人先离开椅子，按距离出口远近依次撤离。
一位坐轮椅的老人呼吸急促，旁边的家属急得手足无措。
“我妈不能上楼梯。”
苏云蹲下身，先看老人的脸色，再问家属病史。
得知老人有慢性肺部疾病，他没有让人乱搬，而是联系赶来的急救人员，配合担架和固定装置转运。
地下深处传来越来越明显的流水声，墙边的水迹已经从一小片扩展到半面墙。
一名警员接到电话，抬头看向苏云。
“旁通还没开。”
“不是旁通的水。”
苏云看向检修区尽头。
“他们还开了另一道闸。”
这一次，对方根本不等泵站泄压，就准备主动制造事故。
【检测到人为制造的局部进水风险】
【地下停车区西南角存在被困人员】
【第四碎片正在尝试维持水路稳定】
【建议宿主尽快疏散并关闭分流闸】
苏云没有停留，转身朝西南角走去。
那里堆着许多旧桌椅，桌椅后方有一扇被货架挡住的门，门后传来细微的敲击声。
“有人吗？”
“有。”
苏云把货架移开，门后是一名年轻保洁员和一名维修工，两人被锁在工具间里，脚下已经有水。
维修工看见外面的人，第一句话就是提醒。
“别碰那个红色控制盒，他们说一碰就漏电。”
苏云扫了一眼墙角，控制盒下方确实有被人为剥开的电线。
“站在原地。”
他先让外面的电工确认断开局部供电，再用灵力隔开地面电流，这才把两人带出去。
保洁员走到门口时，腿一软，险些跌倒。
苏云伸手扶住她。
“还能走吗？”
她点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只是来上早班。”
“先出去。”
维修工回头看着工具间。
“里面还有我的手机。”
“命带走，手机一会儿再取。”
“我手机刚买的。”
苏云看他一眼。
“人也是家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哪个贵？”
维修工想了想，果断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