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进入裂隙

龙凤拉棺从昆仑山巅横跨天穹而来，骨龙与骨凤的幽蓝眸光在天幕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残影。

铜棺在两尊上古神兽遗骸与锁链的牵引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与呐喊。

穿透了灵光壁碎裂的爆响与劫浊兽的咆哮，像一声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叹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心头。

棺身上的铜锈在昆仑神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比血更深的暗红。

所过之处，天空中残留的灰黄色劫浊气云层被骨龙翼展带起的罡风撕成碎片，久违的阳光从裂隙中倾泻而下，洒在豫州荒原上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修士身上。

而在铜棺之后，是漫无边际的阴兵军阵。骑兵、步兵、战车，从昆仑山深处涌出的亡灵军团铺满了半边天穹，左翼骑兵方阵马蹄踏在虚空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右翼步兵方阵长戈大戟如林而立，中军巨人法相与四象神兽虚影组成的重装阵列将所有灵力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号角声在昆仑山巅响起，低沉、苍凉、穿透灵魂，整支亡灵军团从天穹之上朝豫州战场缓缓推进。

“这是什么？”叶秋声抬头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在场之人看着虚空中的一切，受到震撼的同时，心中热血也难凉，并没有停下对劫浊兽的攻击。

“棺材?龙凤拉棺？阴兵开路？”一旁的沈知微也是被狠狠的震惊着。

但当骨龙与骨凤飞抵豫州裂隙上空时，它们没有停下。在所有前线将士的注视中，骨龙与骨凤牵引着那副暗沉的青铜棺，径直朝那道横亘数十里、翻涌着紫黑色法则乱流的空间裂隙俯冲而去。

当龙凤拉棺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道横亘天际的黑色裂隙时，整个豫州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这是打算直接进去裂隙里面..........”刘小彭站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手中的碎霄枪还缠绕着未散尽的紫金电弧，身上的雷霆法相已缩小到只有数十丈，但三颗头颅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天空中的龙凤拉棺。

赵河山站在他身侧，银白长枪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胸口的战甲上还残留着被兽王反震之力震裂的细密纹路。

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支正在朝裂隙挺进的亡灵军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依旧沉稳：“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它们是去封门的。和亿万年前一样。”

“封门？”孙镇岳拄着玄岳刀从乱石堆中站起来，身上的山河铭文已消退大半，但青州鼎的虚影仍在他身后倔强地旋转着，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不周山崩塌的时候，共工以身撞断了创生之柱，把外域之敌封在了宇宙之外。但总有一些缝隙是堵不住的。”赵河山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空中那副铜棺，“这些残魂等了亿万年，等的就是今天——等裂隙再次张开的时候，再填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骨龙与骨凤已飞抵裂隙正前方。那道横亘数十里的黑色裂缝此刻已扩张到近百里宽，边缘翻涌的紫黑色法则乱流如同无数条狂舞的巨蟒，每一次抽打都将周围的空间撕出细密的裂纹。

裂隙深处是一片纯粹的、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仿佛宇宙在这里被挖去了一个洞，而洞的另一侧，是某种比虚无更令人绝望的东西。

骨龙率先冲了进去，它那具由暗金色骨骼构成的庞大身躯在穿越裂隙边缘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骨骼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像无数盏被同时点燃的油灯。

法则乱流如刀刃般劈砍在龙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但骨龙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它的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像是等待了亿万年的战魂终于找到了归宿。

骨凤紧随其后，它的尾骨在穿越裂隙时拖出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光尾，数百缕金色光丝在法则乱流的撕扯下剧烈摇曳，却没有一根断裂。

铜棺被两尊神兽遗骸牵引着没入黑暗之中，棺身上那层暗沉的青铜光泽在裂隙边缘的紫光映照下泛着一种比血更深的暗红。

然后是阴兵军阵。

骑兵方阵率先撞入裂隙。战马的铁蹄踏过裂隙边缘时，法则乱流将最前排的数十骑连人带马撕成了碎片，那些残破的虚影在空中飘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但后排的骑兵没有丝毫迟疑，踏着同伴消散的光芒继续冲锋。

步兵方阵紧随其后，长戈大戟在穿越裂隙时发出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之声，每一息都有数十名阴兵被法则乱流绞碎，但方阵的阵型始终未乱，像一把被反复捶打却始终不肯断裂的钢刀。

“他们在用命开路。”沈知微站在阵眼中央，脚下的阵盘还在运转，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天空中那支正在自我牺牲的亡灵军团吸引，“在用比命更重的东西开路，可是这样他们会彻底失去轮回的资格的.........”

刘小彭握着碎霄枪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并不知道在哪洞天秘境里的天昭和亿万年前的事情。

他看着那道正在吞噬亡灵军团的黑色裂隙，目光忽然定格在铜棺顶部那柄插在棺身上的长剑上。

剑鞘素白如雪，上面有浅浅的云纹，像水墨画里勾勒的远山。剑柄处垂着一缕淡青色的穗子，正在裂隙中透出的罡风中无风自动。

他认得这把剑。当年在申城大学的秘境里，他见过这把剑——念初剑，苏婉晴的剑。

当年在申城大学的秘境中，苏婉晴手持这柄剑登上天梯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的剑如今正插在一副从昆仑山深处飞出的青铜棺上，被骨龙与骨凤牵引着冲入了劫浊兽的源头。

“那副铜棺里……”赵河山开口，声音沙哑。

“是苏婉晴。”刘小彭打断了他，“我和辰哥的同学。也是当初在申城秘境里和我们一起被卷走的人之一。念初剑在铜棺上，那她本人极有可能也在其中。我要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