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裂隙之内的世界
赵河山眉头紧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青铜棺里确实是苏婉晴，他当初在昆仑死亡谷发现的女子。
自那之后她一直在棺椁中沉睡，林辰去看过后也只说了会醒来的。
“我跟着你进去看看，两人........”赵河山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刘小彭盯着虚空的方向说道：“赵老，裂隙外还需要你们。你们从凌晨打到现在，灵力都快见底了，再跟进去就是送死。我现在状态还行让我去。”
赵河山猛地转过头：“不行，我还能打........刚才冲进去的英魂和神兽是什么修为你也看到了，连它们都只能以命开路。
而且裂隙内部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你一个人贸然进去............”
“我已经是碎涅后期，离合道只差一步。而且..........这条命是我自己的。”刘小彭开口打断了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数百年异界磨砺之后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转过头看着赵河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再说了，那柄剑的主人和辰哥有关。辰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河山沉默了。他看着刘小彭那双在异界磨砺了数百年之后变得深邃而锋利的眼睛，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年轻人。
当初在申城秘境里那个还有点怯生生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够依靠自身硬刷一只刚出裂隙的虚弱的合道巅峰兽王的强者了。
但裂隙深处那道纯粹的黑暗，光凭碎涅后期够不够？赵河山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有些人他要走你不能拦也拦不住。
“事不可为，立刻撤退。如今的华夏和龙门都需要你。”赵河山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放心，我还没娶媳妇呢。”刘小彭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朝那道横亘天际的黑色裂隙。
他深吸一口气，碎涅后期的气息再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紫金色的雷霆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到四肢百骸，在他体表凝成一层流转着电弧的雷光战甲。
三头六臂的雷神法相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比之前缩小了数倍却更加凝实，法相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裂隙的方向。
他抬脚迈入虚空，一步踏出人已在百丈之外，再一步便消失在裂隙边缘那片翻涌的紫黑色光芒之中。
身后，赵河山握紧银白长枪，枪尖上的金色电弧再次亮起。
他转过身，面对防线上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战士，声音灌注着灵力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龙门所属——守住阵线！等他们出来！”
裂隙内部。
刘小彭踏入裂隙的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感觉像是在同时溺水与飞翔。
身体被某种比水更黏稠、比空气更轻薄的介质包裹，每一个动作都既沉重又飘忽。
眼前的世界在他适应了片刻之后才逐渐清晰起来，然后他被自己所看到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里的布局不是任何他曾在蓝星或星环大陆见过的样子。这里是一片用“天地”二字都难以准确描述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混沌空间。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穹。四面八方都是翻涌的光与暗，像有人将一桶融化的金水与一缸凝固的墨汁同时泼在了同一张画布上，然后任由它们互相侵蚀、渗透、撕扯。
金色与黑色之间没有明确的边界，两种颜色在每一个接触面上都在激烈地交锋，时而金色大盛将黑暗逼退数里，时而黑潮反扑将光明吞噬殆尽。
而在这两种颜色的交锋之外，空间本身也是不稳定的。
刘小彭看到远处的虚空中不时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缝隙内部是更深的黑暗，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星辰和破碎的星云——那是宇宙法则在这里被撕裂后留下的伤疤。
有些缝隙只存在几息便自动愈合，有些则不断扩大，从中涌出灰黑色的劫浊气，然后劫浊气又会凝聚成新的劫浊兽。
但他很快发现，那些金色与黑色不只是颜色，不只是光与暗的抽象对抗。
它们有形态。
劫气。
那片翻涌的、占据了这个奇异世界大半领域的灰黑色气海，在它的核心处凝聚成了一个具体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形象。
那是一尊巨大到难以用任何度量单位来衡量的类人形轮廓，从气海深处缓缓隆起，像一座正在从海底升起的黑色大陆。
它高达万丈，身形模糊不清，边缘不断有灰黑色的气雾翻涌逸散，气雾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
由纯粹的劫浊气高度压缩而成的、近乎固体的黑色表层。那层表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每一条裂缝深处都透出暗紫色的诡异微光，像有无数只眼睛正从裂缝内部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它的“头颅”低垂着，像在沉思又像在沉睡。
从它背后延伸出无数道粗壮的黑色触须，每一根触须都有数十里之长，末端深深扎入周围的虚空中，从虚空的裂缝里不断汲取着某种暗沉的、黏稠的能量。
那些能量沿着触须汇入它的躯体，在表壳下以某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搏动着，像一颗腐烂的心脏在勉强维持最后一次跳动。
而在它的身下，劫浊兽正源源不断地从它的“躯体”与气海的接触面中孵化出来。
那些劫浊兽诞生的过程极其诡异，海的表面会突然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气泡内部翻涌着浓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在几息之内便会凝结成一具覆盖着鳞甲的兽形躯体。
然后气泡破裂，一头新的劫浊兽便从中跌落出来。
元婴期的黑鳞狼犬、化神期的鳞甲巨蜥、婴变期的黑骨翼蛇，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头问鼎期、碎涅期的多目巨蛛从气海深处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