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宝物与禁制
沈莫的手触到玉盒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禁制忽然像被抽去了筋骨，千万道游走在虚空中的纹路同时熄灭。
那种感觉来得太过突兀，像满天繁星在同一刻被风吹灭。上一瞬还是步步杀机的龙族禁地，下一瞬便只剩空荡荡的殿宇和几道面面相觑的人影。
蓝灵鸢的脸色先是一松，随即又猛地绷紧。
她望向殿门外那三道不疾不徐逼近的身影，下意识往沈莫身后靠了半步。
她知道颜安青在潜龙榜上排第七，三公主第九，而三皇子高居第五。
她自己第八，沈莫此前并未透露太多实力，但据蓝灵鸢自己估算，也是有第六的水准的，若只有颜安青与三公主二人尚可一搏，可加上三皇子，并且此前闯过宫殿禁制耗费了大量气力还未恢复，如今胜算便是几乎失为零了。
所以她只能寄望于沈莫。等沈莫拿到宝物，二人拼尽底牌逃出去，也许并非没有可能。
可这殿内禁制突然消失，虽然给了他们脱身的机会，但同时也方便了三公主一行人。
这将双方都摆到了同一台面上。
而沈莫没有动，他还在思考着。
他单手抓着那只玉盒站在石台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碎石和断裂的石柱，落在正从殿门外从容走入的三人身上。
“看来是沈某先诸位一步了。”沈莫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位朋友似乎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三皇子将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
“可本王想与你打个商量。”
“说。”
“本王以三倍于那玉盒之物，与你交换。”
沈莫笑了，像是听见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三皇子殿下，您这话说得就不太地道了。”蓝灵鸢抢在沈莫之前开口，声音清冷如霜，“那盒子里是什么，想必能到这里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莫说三倍，就是三百倍，恐怕也换不来吧。”
“而且我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能动手的时候，不太喜欢谈买卖。尤其是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谈买卖。”
三公主上前一步，金色宫装在冷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沈莫，蓝灵鸢，你们二人皆为潜龙榜上赫赫有名的天骄，当真要为了一份机缘，与我天宇王朝为敌？”
“天宇王朝的招牌，在秘境里可不管用。”沈莫淡淡道，“机缘之前，各凭本事。这句话，是你们王朝自己的规矩。”
“说得好。宝山在前，各凭本事。”三皇子笑着点头，“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
声音却陡然冷了下来，像数九寒天里从琉璃瓦上滑落的一滴雪水。
他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十二道金色符文同时亮起，每一道都化作一柄金色小剑，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拿下你，何须以物换物。那时连你身上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柄金色小剑同时射出，破空声未至，剑芒已到沈莫面前。
沈莫早已蓄势待发，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出鞘，刀光如一道漆黑的闪电，从下而上斜劈而出。一刀破空，十二柄金剑被尽数斩断，化作漫天金色碎光。
但三皇子的手段不止于此。
手中折扇脱手而出。那柄看似寻常的玉骨折扇在空中陡然展开，扇面上浮现出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整把扇子化作一道明黄色的流光，裹挟着万钧山势朝沈莫砸下。
沈莫不退反进。长刀出鞘，刀身上缭绕的漆黑刀芒像活过来一般嘶鸣，一刀斩在扇影之上。金铁交鸣声如惊雷炸响，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处向外爆开，将大殿中千百年积攒的灰尘都掀飞起来。
山岳扇影被一刀劈碎，三皇子却不慌不忙，折扇飞回手中，他整个人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扇面翻飞之间，一招一式皆带着山河之势，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逼得沈莫连连后退。
颜安青没有动手。
她站在殿门处，手指搭在剑柄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场战斗。三公主站在她身侧，同样没有出手，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战局，像在等待什么。
蓝灵鸢站在沈莫身后三丈处，双短剑已握在手中，指节捏得发白。她想出手，却被三皇子与沈莫之间爆开的层层气浪逼得根本无法靠近。
那两人的战斗层次，已经超出了她可以参与的阶段，贸然进入战局反而会成为沈莫的累赘。
沈莫虽然被压着打，但刀法极稳。他的刀势刚猛，每一刀都像是从血与火中磨出来的，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厉。三皇子攻势如潮，却始终破不开他最后那道防线。
“三哥，何必与他浪费口舌。”三公主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天家女子独有的从容与骄矜，“这位公子，我知道你的名号。潜龙榜上并非无名之辈，可今日之局，你真觉得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带着那盒子走出去？”
沈莫没有回答，一刀逼退三皇子半步，自己却也退了半步。
胸膛微微起伏，肩头多了一道浅伤，渗出的血珠在黑色劲装上几乎看不出来，只留下一点更深更暗的痕迹。
“若你现在愿意将玉盒交出，待此间事了，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三公主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以我天宇王朝三公主的名义，说到做到。”
沈莫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冷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想给我‘体面’？”他的声音从刀光中传来，带着一种骨子里磨出来的不屑，“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要么我自己留下，要么我亲手毁掉。沈某这人有个坏毛病——不喜欢‘别人给’的体面。”
“不识抬举。”三公主冷哼一声，转头对着身边的颜安青说道，“安青，你盯着蓝灵鸢那骚蹄子，我去助我三哥拿下沈莫，速战速决，我总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脚尖一点便加入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