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新主角登场
“别开盒子了!来不及了!”凌老咬牙道,“本尊先降下修为,将力量控制在归元境应该不会伤到你的肉身。虽然归元境的力量去对付那东西,还是不够看——但总比现在等死强!”
沈莫一咬牙,放开了怀中的玉盒,正准备在意识海中对凌老说一声“开始吧”。
可下一秒,凌老的声音里突然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不对!我的力量——为何无法传导给你!沈莫!你做了什么!”
“什么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沈莫在心中狂吼。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本尊的力量传导!有一道极淡的禁制,就缠在你的经脉与神魂交接之处……这是什么手段!这不可能!这方天地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本尊都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布下这种禁制……”
“这是什么境界的人能做到这种事……就算当年的我全盛时期也……
沈莫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那现在怎么办?”
凌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变得极其苦涩:“本尊……暂时无法将力量借给你。我需要时间来破解这道禁制。但——”
但眼前这凶物不会给他时间。凌老的话没有说完,沈莫已经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颜安青,看向三皇子,看向三公主,看向蓝灵鸢,再看向那道几乎无法抗衡的黑气人形。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唯一的希望,在江不系的指尖轻轻一弹之间,被掐灭了。
而在远处,那座孤峰的崖顶,江不系正盘腿坐着,悠闲地嗑着瓜子。他面前的光幕清晰地映着宫殿中的一切,甚至连沈莫识海中那两道惊骇交加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不不,这次你可不是主角了。”江不系笑眯眯地说,瓜子壳被精准地吐到一旁堆成小山。
“那老头还在做梦呢。”江不系笑了笑,又往嘴里丢了颗瓜子,“老子在蓝星看小说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这种关键时刻借力量的桥段。主角借,他也借,借来借去跟谁不会似的。”
花不语趴在旁边,两只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
“就是,严禁挂壁出场!”
“你们俩啊,可别学坏了。”林辰很是无奈的看着正在边嗑瓜子边看戏的两个徒弟。
“怎么会呢师尊,我都还没使出那招,亲自下场炸鱼的招数呢。”江不系很是调皮的说了一句。
“该咱们的正主出场了。”
“师尊,快来看,精彩部分来了。”林辰被花不语这么一喊,也知道故事液晶来到高潮部分,赶紧抓起一把加入进来,顺便占据了水镜的中间位置。
三人将目光重新投向光幕。
宫殿中,战局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沈莫等人此刻已没了先前交手时的体面,五人衣裳破烂,血迹斑斑,皆以重伤在地,丝毫无法再组织反抗。
可那黑气人形依然纹丝不动地立在殿心,像一尊用黑气浇筑而成的死神,那双暗红色的眼瞳满是戏谑和贪婪。
颜安青的伤势最重。她的剑意对那黑气人形确实有那么一两分天然的克制效果,所以方才好几个关键节点的攻击都由她来强行撑住。
可正因如此,那凶物也将更多的杀意倾泻在了她身上。
她左臂的淡青衣袖已完全被血浸透,原本清冷如月的面容此刻苍白得几乎透明。
但她仍然握剑站在最前,因为只有她的剑能在十步之内逼得那凶物微微侧身。
三皇子与三公主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胸腹间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
蓝灵鸢倒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只勉强用两柄短剑撑起半个身子,不让自己彻底趴下。
“还差……还差一点点……”
“别逞强了。你都快被打成烂泥了。”戒指中凌老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几分焦躁,“沈莫,能用的底牌都用过了,你们已经没有退路。”
“退不了……难道我真的要葬送在这里了吗,我不甘心啊!”沈莫撑着刀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旗杆。
可还没等他站稳,那黑气人形已经动了。
他没有理会沈莫,而是直接朝颜安青而去。
因为他感觉到,这女子身上那件隐隐克制他的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他游戏玩累了,现在就先撕碎这个最大的变数来结束游戏吧。
那黑气人形这一击,几乎倾注了他脱困后三成以上的力量。一道暗红色的爪影如鬼魅般穿透虚空,直取颜安青的心口。
颜安青没有退。她的剑尖还指着前方,银白色的剑意在剑身上汇聚成一点,像夜空中最后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但这颗星太微弱了。她知道自己接不住这一击。
颜安青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却异常清晰。
她忽然想起自己练剑以来的很多个瞬间,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想起那些被剑光照亮的寒夜与清晨。
嘴角挂起一个牵强的笑,原来要死了回忆真的会开始走马灯啊!
耳边传来三公主的嘶喊声:“安青!快走啊!”
可她走不动了。她的双腿像灌了铅,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放弃。
也就在这时,颜安青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极轻,极淡,像有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了一句话。
却清晰地穿透了整场战斗的轰鸣与血沫。
“低头。”
“闭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从。也许是濒死前的幻觉,也许是身体深处某种本能的反应。在那一刹那,她闭上了眼睛。
像一粒尘埃落在滚烫的刀尖上,时间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颜安青听到了一声破空。
不,那声音比破空更快,比雷霆更沉。像是一整个世界从虚无中撕裂开来,所有的风、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裹挟着,从她身侧掠过。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东西被一击击碎的声音。那些向她扑来的暗红色爪影与杀意,在这一击中化成了齑粉。
碎掉的黑气像黑色的雪纷纷落下,落了她满头满脸。她没有睁眼,听见了那声音停息之后,一个年轻男子轻轻的喘气声。
颜安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颜安青终其一生都忘不掉的画面。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杆方天画戟。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杆兵器。通体暗红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那颜色如活物般流转。戟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蕴藏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那战戟带着一往无前的霸意,从她身后一步之地擦着她的耳畔掠过,戟尖击穿了空间,仿佛将整片星域的力量都压在了这一击之中。
那些黑气触碰到那杆戟时,像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溃散。
她的目光缓缓向上移。
眼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挡在了她与死亡之间。
身姿笔挺,一袭红袍如火焰般在殿中翻飞,长发用一根朴素的玉冠束起。
方天画戟斜持于身侧,戟尖上还燃烧着暗红色的光。他的肩膀很宽,身形不算魁梧,却给人一种极为可靠的感觉。
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他手中握着那杆方天画戟,像握着一束足以劈开整座天地的光。
这一刻,星辉不灭,殿宇倾颓,所有风声都被那一戟的余韵吞没。
她的耳中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从未触及过的地方,破土而出。
“你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可那个红衣人似乎听到了,他微微侧过头,只露出半个侧脸。
光影模糊,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看见了他唇角那一点弧度。
方天画戟轻轻一抖,戟身上的暗红光芒如水流般敛去。
他站在她的身前,像一堵墙。
一堵天塌下来也不会垮的墙。
那黑气人形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后退了一步。
他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红袍男子,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轻慢,反而变得沙哑而忌惮:“你……你是谁?”
红袍男子没有回答他。
他侧过头,用余光看了颜安青一眼。那双总是亮得藏不住事的眼睛,此刻却是另一副模样,目光像被淬过火一般,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锋锐与清明。
“颜仙子,继续闭上眼睛。”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她的耳膜,“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而后轻描淡写地转正身形,对着那黑气人形说了一句:
“就是你——他妈——敢动——我的人——!”
声如雷鸣,字字震人心。
黑气人形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猛地一僵,暗红色的眼瞳剧烈收缩。铺天盖地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进他那颗早已枯朽的心。
这个男人是谁?这方世界怎么会……
这一刻,大殿之外那无尽的星尘都像是停止了流转。
只有那杆方天画戟,在万千星光的映照下,静静等待着下一道挥出的光芒。